如不畏寒风掀开轿帘,果真看到福星号即将进港,而站在船头那个高大的熟悉身影就是耿烈。
她忐忑了一个月的心终于放下,暗自喜极而泣,同时也乐极生悲。情根已在不知不觉中深种,她能跟他断个干净吗?此刻她恨不得能扑进他怀里,倾诉别后的思念,然后请他原谅她。
敏感细腻的羽代夫人看出忆如的怪异。“忆如?”
忆如回神过来。“啊?”
“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没有呀!”
“没有的话你不会发愣了半天。”
忆如尴尬得面红耳赤。
“我来猜猜。我听加藤说,福星号回来了。你想去见耿船长,是不是?”羽代夫人微笑着柔语。
忆如张口结舌,满脸胀得通红。“没有。”
“没有的话你的脸不会这么红。其实上次在宴席中,我就看得出来你和耿船长之间有情怀。我一直在观察,你们两人的目光很奇怪,像在捉迷藏。你们仿佛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心意,可是却在短暂的几瞥中完全流露。丸野捉弄你的时候,耿船长冷冷的做个局外人,可是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怒火和妒火。”
忆如轻叹。“如果我们之间曾有过什么,也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羽代夫人讶问。
“我…是我的错,我对他说了很刻薄的话…”忆如不禁哽咽。“我伤透了他的心,他不会原谅我了!”泪水流下脸颊,她急忙在泪水滴到绢纸之前抹掉。
“他说他不原谅你吗?”
“没有。我伤了他之后,他就几乎避不见面。”
“你后悔了吗?”
忆如实在不想掉泪,可是不争气的泪水却流得更快。她掩面不语,等到能够控制情绪了,才放开掩着脸的手,淡淡的说:“我不知道该不该后悔,也许这样最好。”
“很多事情应该把握时机去做,才不会后悔。”羽代夫人意有所指的说:“我后悔了,我后悔没有在一开始梦见过去时就想办法求证,而过于犹豫,一再怀疑那是梦或是真。蹉跎了些时日,因此见不到我想见的人。”她低下头去,尾音已近呜因。
忆如明白她在说她爹,她激动的握住羽代夫人的手,轻声叫:“娘。”
羽代夫人抬起头来,眼中含着泪对她微笑。“我想在我正式收你为义女之前,你还是叫我羽代夫人的好。你明白吗?”她也紧握忆如的手。
忆如点头,眼泪跟着滴落。她终于得偿宿愿,叫娘了!羽代夫人不啻已经承认了她的身份。
“你愿意吗?”
忆如用力的点头。“我当然愿意。”
“那么我今天晚上就写信告诉浅井大人,我想收你为义女。过去的事情还是别让他知道的好,否则会滋生无谓的困扰。你也要谨言慎行,不要张扬。”
“我懂,羽代夫人,我会小心的。”
羽代夫人爱怜的为亿如拭泪。“那我们把画画完吧,下个旬日我一样会派轿子去接你。”
接近中午的时候,画已完成,羽代夫人离开一会儿,让忆如做最后的润饰。画中的羽代夫人含笑直视前方,端庄秀丽,神情显得愉悦又满足。送上午餐的女仆们呼伴来看画,大家都称赞忆如画得真好,画工精细灵活,夫人好似随时可以从画里走出来。
傍晚,忆如边和羽代夫人闲聊,边享用点心时,女仆通报耿船长来了。
忆如的心跳霎时狂乱起来,紧张得四肢僵硬。
“喔,请他进来吧,叫他把东西拿进来。”羽代夫人吩咐了下人后,转头凝视忆如。“记得我的话!很多事情应该把握时机去做,才不会后悔。”
忆如口干舌燥,脑中一片空白,呆呆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娘特意为她安排时机吗?她能辜负娘的一番好意吗?见了他她该说什么?
她的心还乱糟糟的,他就进来了,她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一个月不见,他还是那样的壮硕挺拔。他的眸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一下,便转开去恭敬的向羽代夫人问好。“我挑选了几样最精致的东西送来,不知夫人是否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