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飞侠人小表大,突然凑上去亲了罗沙的脸颊说:
“这是我附加的礼物,‘香吻’一个。”
罗沙把马飞侠推得远远,不给面子地说:“你省省吧!看!沾了我一脸的口水!”她擦了擦脸。又说:“对了,马琪,你爸妈呢?”
“应酬去了!吃春酒吧──对了!我们也来喝春酒!”马琪兴致高昂地从她老爸的酒柜里拿出一瓶酒。
“这是什么?‘约翰走路’?”罗沙摇头说:“马琪,这样不行!你偷你爸酒柜里的的酒精,被发现了就惨了。”
“没关系,我们有共谋。”马琪搂住马飞侠的脖子。“马飞侠会──”
门铃“啾啾”地响“啾”断了马琪的话。
来的是祝艾波。
祝艾波一进门,看见罗沙头戴额饰,身穿披肩,手戴银触,一身吉普赛风味,便咯咯笑说:
“罗沙,你这个样子好奇怪,像个女奴!”
罗沙没好气地回说:“你一出现就没好事,破坏我的好心情!你来干什么?”
“找你啊!”“找我?找我做什么?”
“无聊啊!到你家黑漆漆的一片,我就知道你准被马琪捉来了。果然没错!还打扮成这副怪样子。”祝艾波自己找地方生了下来。
罗沙看着祝艾波仿若极其自得的模样,不禁迷惑了。
她以为祝艾波不是很喜欢她,因为祝艾波总喜欢拿些话取笑、刺激她,以作弄她为乐。可是似乎──似乎祝艾波有事没事也喜欢找上她,像上次大年初一时就是。虽然祝艾波不见得对她敞开心胸。但──这当中,总该有些不一样。她觉得祝艾波有心事想倾说,但感觉好像隔着什么使她变沈默;在沈默与不语当间,常常便恍错出了陌生与距离的隔阂,而有所隐瞒,心情艰难于交流。
“波霸,你来得正好,我们正打算召开春宵夜宴。”马琪咧嘴笑,展示那瓶酒。
“真的!”祝艾波也咧开嘴笑了。这会儿她天真兴奋的表情,完全不再是那种早熟,对事情多有批判讥讽的不信任。
几个人都很兴奋。偶尔做做坏事,而又能偷渡成功的话,挺有一种无比刺激的快感。
“可是,我觉得‘喝春酒’这么中国的节庆,用洋酒来祭肚皮,合适吗?挺奇怪的!”罗沙拿着“约翰走路”,左旋右转越瞧越觉得感觉不对。
“那…去买瓶高梁,或者竹叶青。还是茅台什么的。”祝艾波提议说。
“其实,我是觉得喝喝女儿红就可以了,太烈了伤肝。”罗沙说。
“女儿红?”他们全笑她逊毙了。“喝春酒庆上元,又不是庆喜庆,女儿红不通。”
“可是想想,高梁、茅台、甚至竹叶青,光听名字就让人联想到北国粗扩男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印象,一点都没有闺秀的情致。我们酒量又不好,只是小口地吞,那多煞风景,多瞥扭啊!”“罗沙。”马飞侠站起来,倾身威胁罗沙。“还有我呢!那你叫我喝什么?难不成你也要我喝这种光听名字就觉得娘娘腔的东西?”
“那你喝米酒好了!”
“米酒?”马飞侠斟酌考虑了五秒钟。“好吧!虽然不满意,但是还能接受。”
她们敲定了米酒和女儿红,马琪掌厨,把厨房弄得一塌糊涂。
四个人吃吃喝喝,听音乐、看电视、行酒令、猜灯谜,一时客厅里的气氛热热闹闹。
喝完春酒,罗沙和祝艾波摇摇晃晃地离开。祝艾波搭着罗沙的肩膀,呢喃着:
“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我也喜欢他,我不会放弃的。你如果要把什么事都埋在心里,不肯说出来,就随你吧!我…我也不愿意事情变成这样,但这是你自己不坦诚的!”
罗沙身上血液循环突然冻结。她转头看祝艾波,祝艾波却仍是喝醉酒的摇晃姿态,刚刚的话仿佛只是纯醉语呢喃而已。
“啊!我要往这边走。再见了,罗沙!”祝艾波往另一个方向摇晃走开。
罗沙望着她步履不稳的背影,怀疑她刚刚说的话不只是醉酒暧语而已。祝艾波突然回头,神情清澈地对罗沙笑了一下。罗沙蓦然一惊──祝艾波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不会!她不说,就没有人会发觉;连速水真澄也不知道她对他的感情。
对的!一定没有人知道…
室外风很冷,吹醒了罗沙不少酒意。她怀着心事,漫无目的地散荡在街上。这世界实在是不大啊!她在一家书店广场碰上了速水真澄。
“好些天没看到你了。你感冒好了吗?”速水真澄手上抱着一本厚厚的画册。
“已经好了,谢谢你的‘药’。”罗沙晃晃脑袋,想晃掉那种晕眩感。
“你是不是喝酒了?”速水真澄突然皱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