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看着武宗将最疼爱的敏公主除籍逐出宫墙,下由得一阵鼻酸。忠心耿耿的他实在想不透坐拥天下的万岁爷居然也有丰骚,也有苦衷。
“陈公公,你前往湛云宅邸之前先去宣朕旨意,著伶俐随敏儿一道离宫。朕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都退下吧!”
“奴才遵旨。”陈公公揖礼而退。
湛云的宅邸坐落在远离尘嚣的僻静山坡下,是一栋白墙黛瓦的两进四合院。建筑的工匠利用小花园将会客的大厅跟安憩的厢房一分为二,让性喜安静的湛云有一个不受干扰的清静环境。
“少爷!宫里头派来一位陈公公,他说带来圣上口谕。”驼背的老管家匆匆跑到后院禀报。
“哦!”
湛云正坐在书案前阅读神医送他的《百草拾珍》,听到陈公公捎来圣上口谕,忙将书卷合上,迈开大步穿过百花盛开的花园,进入大厅。
“稀客!稀客!难得陈公公赏脸光临寒舍,请坐!老管家,看茶。”湛云抱拳寒喧,回头吩咐老管家沏茶。
“湛大人!不必客气。咱家今天奉旨前来宣口谕,不能耽搁太久,皇上还等苦咱家回去覆旨呢!”
“那…湛云恭迎圣谕!”湛云出身宫掖当然明白当差公公下得延误覆旨的时辰,赶紧跪地接旨。
“宣万岁爷口谕:朕著即革去湛云一晶带刀侍卫一职,永不录用。钦此!”
“嗄?”湛云愣了下,磕头接下圣谕。“谢旨隆恩!”
革职?
这道圣谕宛若青天霹雳!震惊、错愕、忿怒、不平…任何字眼都无法形容湛云此刻五味杂陈的心境。
他只想问为什么?他究竟做错什么?有功无赏反遭罚?这…这天理何在?
“湛大人!天威难测啊!虽说咱家服侍万岁爷身边数十年,咱家在前来你府邸的路上拼命想…想到头疼,还是想不出来万岁爷为何作此决定。”
“圣意已决,湛云坦然接受。以后我不能再为万岁爷分忧解劳,还请陈公公好生伺候万岁爷。”
“咱家冒死问过万岁爷为什么如此对待你,万岁爷的口气很无奈,只说希望有一天你能够明白他下得不这么做的苦衷。”
“…”陈公公的话令湛云如坠五里雾中。
“湛大人,你多保重!咱家必须赶回宫去覆旨。”
“公公辛苦了!请。”湛云伸手延请陈公公走在前面,亲自送陈公公登上停在大门口的马车离开。
百思不解的他并没有折回宅邸,反而沿著山径踽踽独行,爬到一处视野广阔的山丘,悻悻然望着落日余晖染红半天边。
“为什么?老天爷!求您告诉我为什么?我湛云到底做错了什么,万岁爷居然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一道口谕就将我多年的努力化为乌有?这是为什么?”他愤恨下平地捏紧拳头向苍天发出怒吼。“湛云。”朝思暮想的甜美声音猝然在他身后响起。
十七?他情急转身…
伊人别来无恙!只是清瘦一圈。
“十七!你怎么来了?”他顾不得伶俐随侍在侧,忘情执起她的小手深情凝睇。
“我跟伶俐抵达府上时,正巧看见你送陈公公上马车后独自走上山径,我们就一路尾随你上山。”
“原来如此。天色不早,入夜以后紫禁城即将宵禁,你怎会挑在这个节骨眼儿出宫?”他诧异地打量脂粉不施的她身穿一袭素净杏绫衫裙,平日梳绾繁复的发髻总是插满摇曳生姿的金步摇翠玉簪,此刻的她却只是梳拢一朵简单的云髻,髻上斜插著他送她的那支白玉簪,截然不同的装束让他嗅到几许下寻常。
“我…”她张口茫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湛大人,万岁爷好狠的心啊!他不但将公主从皇室除籍,还将她赶出宫,我们主仆俩如今无家可归,只有试著来投靠您。”伶俐抢著回答。
“嗄?究竟出了什么事令万岁爷雷霆震怒?我被革职事小,万岁爷怎能任你流落在外呢?”
“你被革职?我还以为皇上派陈公公到你府上颁旨加官晋爵呢!”朱敏闻言,原本红润的容颜骤然被抽乾似的,一脸苍白。
“…”他无言以对,只能无奈扯唇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