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弘旭深吸口气,用同样淡然的口气回问他:“既然你都忍这么久了,为什么突然跟别人串通设计我?”
“不是突然。我对你的不满已经累积很久…”魏书德想起什么似的,目光飘远。“有一天,一个很年轻、大学毕业没多久的男孩子来找我,一看见我就跟我下跪,求我让他继续工作,我根本搞不清楚状况,结果听他说了以后才知道,原来又是你乱发脾气的无辜受害者,才刚进公司三个月就被你无缘无故开除。根据合约,两年内不能到相关领域工作…他很穷,一无所有,急得快哭了。可是只要你开除的人,人事部也不敢重新录用,怕台风尾扫到自己,就是这样,他被逼到走投无路,而你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
那名年轻人大概就是那个伪装司机吧…知道事情的来由后,望着魏书德感叹的神情,杜弘旭吐了口长气,幽幽地说:“你为了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宁愿毁了跟我之间的交情?”
“交情?杜弘旭,你只爱你自己。”魏书德的口气转为冷酷。“我只是另一个供你使唤的奴隶。”
杜弘旭倏地从沙发上起身,他已经受不了了,怎么也不愿再从魏书德口中听到这些话。
“最后一个问题…对我做了这件事,你有没有后悔过?”
“想听我的真心话?”魏书德直视多年好友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摧毁他最后的希望。“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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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弘旭不应该是这样的。
向来意气风发、眼高于顶、习惯把全世界的人都踩在脚底下的他,怎么能够一脸意志消沉,躲在pub喝闷酒?
苏永芠沉默地陪他坐在吧台,担心地凝望他沮丧的俊脸,深信魏书德的确给了他不小的打击;即便他不把很多人看在眼里,但他毕竟还是重视魏书德,可他重视的那个人,却明白的显露对他的鄙视…
她很担心,真的很担心他心理的变化,希望自己能够给予他正面的力量,虽然自己对他而言只是个助理。
想想真不可思议,不过几个月时间,她对杜弘旭的观感竟然有了如此大的改变;如果是以前的她,说不定会暗地里叫好,是该有人给这个奥客一点教训…可逐渐接触、认识、深入到他的另一面,她发觉自己已经无法讨厌他了,甚至…
“其实,妳也想揍我吧,对不对?”略有醉意的他脸朝向她,语带嘲弄的开口。
“这个…”她无法否认曾经有过这种念头,毕竟她曾经把那只布偶猪揍得很惨。“想归想啦…”最终,她还是只敢揍布偶猪出气而已。
杜弘旭灌了口烈酒,赌气似的喊道:“揍啊!想揍我,我让妳揍个痛快!”
现在是怎样?把闷气出在她身上?苏永芠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说实在的,她也隐忍很久了。
碰!如他所愿,她狠狠送他的右眼一个熊猫眼,杜弘旭错愕的摸着自己的眼睛,苏永芠若无其事的,给他一抹礼貌恭敬的微笑。
“老板,你满意了吗?”
既然他那么需要有人打醒他,她当然是义不容辞了…只不过,在她心里却不免凄凉的想着,现在的她跟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相处关系?在pub喝酒畅谈心事的朋友?或者,依旧是上司与下属、老板与助理的阶级关系?
杜弘旭苦笑着摇头。“我这个人真糟糕,最好的朋友讨厌我,联合别人设计我,连我身边的助理也一样…”
“我没有讨厌你。”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坚定的说:“至少现在…我没有。”
与她坦率且真情流露的视线交会,杜弘旭心中悲伤的那一块逐渐消融,她无声的抚慰胜过任何人的千言万语。
她对他来说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他忍不住紧握住她的手,吐露心里深处潜藏的创伤,那块他让自己痛苦自责许久的秘密。
如果是她,他想,或许能分担他的痛。
“永芠,我杀过人。”
苏永芠顿时全身一僵,难以置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