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那是什么味道,但那是一种能让人安定心神的味儿,好香、好柔的。
她安顿好他以后就要转身离去,他突然拉住她,问:“你叫什么名字?”奇怪,在这种生死关头,他竟急切的想知道她的芳名。
她一双秋水似的黑瞳滢澈澄明,水漾漾的勾人心弦,天真的童稚心不设防的报上姓名:“梅水灵。”
“水灵。”
他低喃,此刻他离她很近,近得可以细数她额前的细发,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眼敛过一抹幽光,她美丽的身形深镌他的眼底、坎入心中,同时他也发现刚才那股香味是来自她的身上。
就在两人陷入奇异的眼波流转间,忽闻屋外传来急促的谈话声:“怎么,人没找到吗?”说话的是一位厚重嗓音的中年人,由声音研判此人应属体肥腹大之人。
冷如星以询问的眼神望向梅水灵,梅水灵则摇首表示不识此人。
“笨蛋,连一个小孩都摆不平,我真是白养你们这群狗奴才!”说着,便是一声巨响以及哀号声。
梅水灵闻声白了脸色,她不信地仰头往外望去,极想证明是自个儿的听力出了问题,不会…绝不会…冷如星眯起眼.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任何反应,在心思百转间…他继而瞪视着身旁的她,难道一切真如他所猜测?那么这个水漾儿的女孩该是…他双掌紧握成拳,愤而怒视。
“梅老,斩草不除根,唯恐春风吹又生…”厚重的嗓音懒懒的说着,听来反倒令人有毛骨悚然之感。
“安使大人,您放心,我绝计不会让这小子逃远,坏了您的大计。”
“呵呵呵,梅老,你这是说笑了,老夫能有什么大计?倒是你使计灭了人家的门,却让人给找上门来,这…不干不净,倒是让老夫?你操心!”
好一个安禄山,看似一副痴憨相,实即包藏祸心、众人奸诈取巧,遇事倒是推得一干二净。
梅常颢倒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心下暗自惊惕此人不可不防。
“是、是,安使大人说的极是,是老夫失言了!”然后他转将怒气发泄在黑衣人身上“安使大人的话,你们没听见吗?还不快去给我找人!”
“是!”黑衣人一哄而散。
“安使大人,您累了吧,咱们先至花厅等好消息,可好?”
“梅老,看来这事你倒笃定得很?”
“一个十三岁的小娃儿,是成不了什么气候,您就尽管放心吧!”
“呵呵呵,老夫也希望梅老你无事才好,这老夫也就不用?你烦心。”
梅常颢闻言停住脚步,脸色骤变,这话…可有什么隐喻?
望着前头慢行的肥硕身躯,他开始有些后悔,当初不该一时起了贪念,以为与安禄山交好灭了冷家,自此便能得到权贵,进而再将水灵送入宫中,仿效杨玉环;那么便可拥有富贵荣华,一生享用不尽。可这会儿看来,这如意算盘是不是打得太早了些?
唉!是不是一步错,全盘皆错?
梅常颢心里有所感触的看一眼竹芦,原想举步上前却又想起安禄山正在前头候着,且竹芦内的灯光昏暗,想必刚刚是没惊醒水灵才是,那么现在也不便吵她了。于是迟疑了一会儿后,他转身离开。
门外,复而寂静。
然门内,两颗初受创的心灵正交织着苦涩的滋味,冷如星静静的盯着她好一会儿,喉头干涩的发问:“刚刚谈话的是你爹?”
梅水灵咬住下唇、眼眶泛红,困难的点点头又飞快的摇摇头,她不知道该如何为了,不明白爹爹为什么要灭人家的门,她的爹爹一向不是这样的!不知道啊!她真是不明白啊!
冷如星见她欲言又止、神情痛苦,心中很是不好受,但一思及与她的不共戴天之仇,就什么怜惜之情也消失殆尽。
突然,他发现她的胸前也有一块与他相似的玉佩,这样的发现对他来说简直就有如当头棒喝般,令他动弹不得…缓缓的,他?手抚上自个儿胸前的玉佩然后紧紧握住,随即毫不眷恋的用力扯下?向窗外。
那只玉佩就如同一道银光,划过漆黑的夜空,带走他仅有的一丝眷恋。
然后他转头面对她,以鸷冷的眼眸盯着她,一字一句、铿然有力地咬牙道:“你听着,我冷如星,必来索回这血海深仇,否则我…誓不众人!”说罢,便毫不留恋的转身夺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