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引以为傲的心性受到严重的挑战“好…那也由你…不过你身为我儿子,竟然成天和主人家平起平坐镇日厮混,这算什么体统?我花了那么多的心血把你送到京里念书就只学得这般?”
可能是气晕了,辛誉发了反常的脾气,话也重得过了头。
所以让辛若本来只是毫无表情的冷脸泛上了带着剧怒的寡气。
而向罄书和向禺两个人早就不自觉地近到“相依为命”的程度,瞠目结舌地看着辛家父子俩完全出人意表的相处示范。
“我现下的身份是向家的客人,我是以平辈的身份和向家公子交游,何处于礼不和?”字字如冰洌寒——将父子之情撇得干净,更不将佣人的身份兜在一个阶级。
“你这个畜牲…”辛誉这下是当真气疯了,已经完全不顾及场合。
而辛若当然更不示弱;一声巨响突然在“漱芳茶坊”风雅清静的厢房中散开。
大掌一拍桌,辛若霍地一声起身,双瞳剑般凌厉地扫过辛誉一眼,不但打断了话头也打断了一张雕工精实的乌沉木桌。
这当然震傻了众人,而始作俑者也就顺势毫无阻碍地离开了现场。
而唯一还能有动静的,大概也只剩时不时地就撩拔一下一切的夏日炎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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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这白术今年进了三十斤,答应批给济世堂三斤、同德堂五斤、杏林斋四斤半…”药铺的伙计王小二正勤力地将一袋袋麻袋从板车上搬进铺头,顺便将这次要发货的地方朗声念着,好让来实习的向家大少爷能边验点商品边记下发货单。
这王小二的勤力实在是街坊邻居都知道的,工作能力不容置疑——不过这另一方的向家大少爷看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俗话说得好,夏日炎炎正好眠——向罄书的脸都快贴到帐本上去了。
“大少爷…大少爷…”终于,王小二决定他看不下去了。
这富贵人家果然跟他们这种贩夫走卒不同个样啊,连站着都能睡得着,福气当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呃…呃…吭?”很不舍地从周公家门口离开,正好解救了差点跟帐本相亲相爱的脸颊免于近墨之灾。向罄书两眼惺松地茫望着王小二。
“我说…我的少爷,”王小二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刚说的那一串,您都记起来了吧?”
“呃…串?”向罄书还游走在梦醒之间,一派地状况外。
“我是说…刚刚跟您报上的那些店名儿货量…您都记全在本子上了吧?”天啊…“喔…”向罄书此时终于比较跟得上王小二的进度了“店名货量…”
低下头,向罄书此时终于比较专心地研究着帐本——其实他是在认自己到底写过了什么。
这些天,他总是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不耐,状似乖巧地配合辛总管的交代——毕竟他顶着爹爹的命令嘛…好歹面子总是得给一下的…
可是他真的不认为这样的重复记帐有什么好处;一来浪费人力时间,二来增加帐册的数量与管理,根本事倍功半!
由他这段时间在药铺里熟悉着整个过程,便发现到其实只要由一个人负责进及出的所有细帐,再发由其他人去配送,便不需要在进货一人发货一人的程序上重复作业,然后势必得增加核对的次数与时间,还可以节省人力资源的开销——那样看似各有专卖,其实根本就是在增加作业的繁琐。
可惜他那爹习惯了自有主张,只会强迫他照本宣科…要听他的建言?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向罄书大可不用浪费时间——所以他只有假装乖巧,虚应故事,以期早日功成身退罗。
“对…店名儿货量…”王小二学舌鸟般地又重复了一次。
然后顺势就探头过去向罄书手中的册子。
“啪!”时间刚刚好,就在王小二要看清册子上的字时,向罄书一甩手就把册子合了起来。
还没哩…他还没脱离苦海哩…那能让这些人这么早就揭穿了他啊…“记好了。”一派灿烂无邪的笑容,仿若一季新开的芙蓉。
王小二看得几乎傻眼——乖乖隆地咚,这爷可也长得太好看了点…
“是…是么…”到嘴边的话都发不完全了。
“没错没错…”向罄书保持着美好的笑容。
现场差点形成非常和谐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