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琪欲再开口,已见母亲在向他们招手,两人便走了过去。
“这是师父刚刚为你祈福求得的平安符,”朱凤仪说着便将一符放置麦琪手心。
“赶快挂带在身上。快过去再拜拜,谢谢神明。”
麦琪依言,又走进神坛前,双手合掌,认真诚心地祈求起来。但她祈求的,不仅是她自己的健康,更是所有爱她的人永远平安快乐。
而她更知道,方才从母亲手中接过的,不仅是一只平安符,更是母亲对她的希望与爱,因而她必须更加坚强地活下去。
“怎么样?小琪的病情还好吧?”麦正中掩不住担忧之心急切问道。
父女俩眼神定定地看向林若辉,内心忐忑不安,等着他的答案。
林若辉朝他们俩轻松一笑,说:“伯父,你别担心,麦琪的痛控制得很好。”
闻言,麦氏父女俩方才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情绪略微和缓。
“不过┅┅”林若辉一开口,麦正中的神色马上又敛容起来,林若辉见状,颇为不忍,但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麦琪的贫血状况有日益加重的趋势,所以,我希望麦琪能住院接受输血治疗。”
原来,使用“AZT”治疗爱滋病,除了会有呕心、胃肠不适的副作用之外;更会因压制骨髓(BONEMARROW),而产生各种血球发生困难,引起贫血。
在治疗之初,林若辉便已经与他们详细解说过此种情形,虽早已有心理准备,但真正事到临头之时,仍令人难过。
麦琪转头瞥向父亲,只见父亲那已然沧桑刻画的脸庞,彷佛才一刹那的时间,便又老迈了十馀岁。麦琪但觉双眼泪雾,心中苦涩难当,着实不忍父亲为她白了容颜,伤忧了心;便强自打起精神,故作轻松道:“没问题,我什么时候开始住进来?”
林若辉敏锐地将麦琪的情绪一点一滴皆看尽眼底,不禁为她的坚强心折。“越快越好,等我帮你安排好病房,再通知你们。”
麦正中沉痛地点点头,欲言又止。
麦琪感受到父亲益加沉重的心情,实觉愧疚难当,意欲使父亲展颜,又道:“若辉,怎么样?我是不是最合作、最听话的病人?”
林若辉当然能明她的苦心,便顺着她的话语道:“是,你是我从医以来所遇到的病人当中,最乖、也是最美丽的病人!”语气诙谐而夸张。
麦正中不禁爱怜地拍拍女儿的臂膀。
麦琪看见父亲神色稍有和缓,连忙又道;“那我这个最乖又最美丽的病人,是不是有奖赏呢?”说着,还将手掌朗上地向林若辉递过去。
“有,”林若辉话不出口,手便跟着举起,欲朝麦琪掌心打下去,熟知麦琪收得快,教他扑了空。麦琪不满意似地朝他扮个鬼脸。林若辉并不以为意笑笑,又故作正经地说:“好吧,我许你一个愿望,有求必应的喔!”
终于,麦琪瞥见一抹笑意悄悄漾上父亲的脸庞。
“你记得喔!可不许反悔!”麦琪的眼眸闪着捉弄的光芒。
林若辉此时才知上了她当,但为时已晚。遂仍逞强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麦琪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然后缓缓地说:“在今年之内,我要喝你的喜酒。”说完,她一脸的得意。
谁知,林若辉竟一口应允“没问题!只要我的意中人同意。”
意中人?麦琪心想,原来他真的有意中人,竟保密的如此到家,若不是今日她的无意打诨逗趣逼问,只怕不知何时才知情呢?还害她与国栋常替他烦恼,寻觅佳人!
“她是谁?我认识吗?”麦琪既好奇又认真地问。
“她啊┅┅”只见林若辉忽一脸愁苦样言语凄凄地说:“我是跟一个大学时代的好朋友同时认识她的,谁知她竟然喜欢上我那呆头鹅的同学,害得我这一颗破碎的心缝补了近七、八年仍未痊愈┅┅”
麦琪听到后来,才知道自己被林若辉捉弄了,不禁娇嗔道:“爸,你看他啦,当着你的面,都敢欺负我!”
林若辉则一脸无辜状地,大呼冤枉!
麦正中“哈哈”她笑了,宠溺含笑地看着他门俩嬉笑斗嘴。其实他们的心意,他又何尝不明白呢!
庄国栋一出机场,便烂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台北的乐生医院。
此番回来的匆忙,还是直到了临上飞机前,才打电话通知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