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得少!
若说两家联姻有就近监视的阴谋暗藏,单纯的她大概也只月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无辜角色。
他的心口没来由的揪紧了,他何忍伤害于她!
她原本红润的樱唇咬得都泛紫色了,仓皇惊讶的眼睛睁得很大,嗫嚅着“爹爹可有差人告诉你?”
“有啊!什么都说了。”扯谎话颠倒黑白对他来说本就是家常便饭,不舍得把真相全告诉她,不忍让她知道哪些慌言在说亲的过程中被拿来遮掩真相,翻腾的千万种情绪里最强烈的是这一个——
他真的不愿见她不沾惹尘埃的心灵难堪得难以自容啊!
他奔至她的身前,不落痕迹的找到一个藉口“刚才一阵酒意袭来,我头脑昏胀只怕忽略你了。只是他们好像忘了说你的耳朵怎么会听不见?来,就由你告诉我吧!”
她释怀了,紧张茫然的心儿在他诚挚的眼眸中找到稳定的力量,寻找信任感。
爹爹说得没错,他是要照顾她一生的良人!
她的朱唇轻启,对着眼前的俊逸朗目坦然言来“十岁以前我能说能听,可是一场耳疾重病,我躺在床上发高烧整整昏迷了半个月,后来高烧终于退了,但耳朵却坏了,听不见了。从此我只能靠着读唇语与人沟通,幸好那个年纪的我对发声和音量已经掌握很好了,所以才没有连讲话的能力也丧失了。”
庞定远在床边坐下来,紧挨着他的妻子,食指端轻勾起她尖尖的小下巴,贪心的眼芒梭巡着她洁净无瑕的小脸蛋,关怀之情自动冒出来“这些年来可有找寻名医?”
一朵雅致的笑花逸出她的唇角“哎呀!皇宫里的一群御医们三天两头就抓过童府来,可是他们一张张凄惨绝望的脸庞只能被我爹爹吓得更无血色,无奈我的耳朵还是一点也听不见爹爹好似打雷的嘶吼声。”
好灵性璀璨的笑容,浮现在让他如痴如醉的迷人梨涡里!好个开朗乐观的小女孩,对着自己终身的痼疾一笑带过。即使不来怜悯她的缺陷,他对她的欣赏却又要提高几分了。
不不,实在不该在她身上放入太多情绪的。打住思潮,他自我嘲损着“你爹爹还真有能耐,连御医也能搬进童府来!我如果不小心欺负了他的掌上明珠,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将我庞家满门抄斩了?”
童恣凝轻讶着“可是,你是我的夫君,你不会欺负我的啊!”庞定远眉端一扬,将矛盾心情沉淀,轻叹着“我是不该欺负你!”
错,终究不在她!错的是这个时代,错的是他们都身不由已!
就这样办了吧!一把揽住她柔弱无骨的香肩一起滚入床褥里头,大手撤下帷帐,就让该来的全都来了吧!
罗衫轻解,大红嫁衣退去后,将她仅穿兜衣的纤细玲珑身子搁在胸前,贴闻着她颈窝里边的馨香,还感觉到她紧张之下的瑟瑟抖颤。
“别怕!”他对着她耳际低喃着,随即莞尔一哂,喔,竟然忘了她听不见他的说话。
她听不见?!啊!这不是太美妙了吗?
或许是婚宴的酒很浓烈,在他的血液中胡乱奔窜,打乱他一向冷硬的心。
也或许在每一个人的一生中总有一个很偶然的时间点,心弦会被深深的撩动,成为此生无法忘怀的最珍贵时刻。
“兹!”一声,桌上一对喜烛的火焰熄灭了。
“啪!”的一声,庞定远的心情全都点亮了。
打从知道要娶亲以来的郁闷,还有从他懂事以来的无奈,全都浮上他的情绪台面,也全藉由打开后就合上的话匣子遣送出来了。
“你知道吗?当年我爹功高震主,庞室满门差点罹祸。这么多年来我装成个纨绔子弟,闹出一个又一个的笑话当烟雾弹,好让朝廷对我除去戒心放松监视,以便等时机成熟时,协助我爹完成密谋举义之事。“我原本还以为结下这门亲事,我得无时无刻对你带上面具。谁知,在你身边我轻松自在无比。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能对着人说出真心话,这种感觉很美好啊!
“唔,女人千万别太多吵闹,能安静的倾听经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