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确定你没听错?”童恣凝满心疑惑,刚刚怎会忘了先将喜儿的耳朵掏洗得干净一点!
喜儿拼命点头“小姐,他们嚷得那么大声,三里外的人都听见了,只有小姐你一个人不知道而已!”
童恣凝呆呆傻傻瞪着喜儿,她是不知道庞定远也会怒火高炽,而且还是为了她对着不苟言笑威厉严肃的父亲发火。
他究竟还有多少不为的知的面貌隐藏在表象之下?
除了早就看到的轻佻浮夸等负面行为,她还在他身上看到温柔与暴怒。她偷问自己,眼睛看到的就当得了准吗?
不过,这一切问号都抵不过最令她费解的那一个谜团,什么天大的事情要等她生完孩子再说?
有人拼命摇动着她的肩膀,拍打着她的脸颊,她用力翻开眼睑瞧着。
是庞定远在对她喊着“凝儿,别昏了,忍下去,别昏了。”
她的声音比蚊鸣还轻“你没走?”是啊,她记起来了,即使老将军生气,他还是每夜陪她,为她揉化小腿抽筋的绞痛。
现在她在分娩,生完孩子后还有一件大事要发生,她好想问个清楚,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就是变不成声音,她竟然会害怕知道。
这个孩子好像不愿和她分离,拼命的想依附在她身体里面。孩子,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这样子大事就不会发生了!也许就继续这样痛着吧,她咬着牙龈,神志不清胡乱想着。
“我还不走,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等着看孩子出世,你再用一点力。”他捧着她苍白虚弱湿意淋淋的小脸,摩挲着鼓励着。
无法思量的脑子没能咀嚼出他前言不搭后话里的矛盾,软趴趴的身子也没了声嘶力竭的哭喊力量,她放声低呜啜泣着“没力气了,我撑不下去了。”
他整个人随即跨跪在她胸前两侧,充满生命力的大掌抓住她想要放弃退缩的双手,将她的身子提了起来。
他语气激切命令着“凝儿,产婆正准备把宝宝接生出来。看着我,她说的话我复述给你知道。吸一口气,憋着,腰杆那儿用力推,再来一次,跟着我的动作…”
“来,跟着我的动作,手指按在这里,气要这样收放。”这是他在教她吹奏长笛的指示。
她从不知道他会乐器,直到临盆前一个月看到他半夜离开床榻,反常地走到窗前对着天空一轮明月抚笛吹奏。
她听不到笛子的旋律,却硬赖着想要学。“教我教我,我喜欢吹笛子的感觉。”
其实她更想感觉音韵里的喜乐悲欢转折,但是,她注定无法走进声符的世界,也无法看透他眉宇间越来越沉默的阴霾。
她其实想问:“定远,你在烦什么?”但是说出口的却变成“教我教我,我想和你一起吹笛子。”
不知道习惯还是依恋有他在身边,他无眠,她也无法独睡。也不懂关怀他的心情到底什么时候无声无息跑进心田来了,她只知现今竟然挥都挥不走了。
庞定远二话不说,隔天就帮她买了一支清致秀气的小笛子,很耐心的教导她。她渐渐感觉她抓住了窍门,吸气要饱,吐气要顺,她终于可以和他一起合奏了。
对啊,就是要跟着他的指导,吸气、吐气、再把力道用对时候…
“啊——”童恣凝使进最后一道力气,长叫一大声,换来嘹亮的婴儿哭啼数声“哇!哇!哇…”
完成了一件仿佛不可能的任务,她倦极了想休息了。整个生产过程,一如她的怀孕过程,一直有他在身边。
这份相依相附的情感,已经由藏在她心中的一颗种子,被他源源的付出灌溉成一株小树苗了。
她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屋内的人来来去去,最后只剩庞定远一人留下来,他将小婴儿抱来她身边给她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