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孑然孤立在寒冷冬雨,宛若一叶小草,随时会因为风吹雨打而倒下,但是,此刻的她也因为层层雨光而空前灿耀。
“四小姐,”他说,他乞求着:“我想留下,我根本不想离开,你不能…再叫我夏天吗?”
他问得伤楚,却像利刃犀利地划开和若莲之间阻隔的雨势,若莲再度深深呼吸,承受灵魂被切割的剧痛。
“你让我…爱上一个从不存在的人,那个人,叫夏天,却不是你,不会是你。”
夏天那双深邃的眼眸此时此刻正浮现赤luoluo的伤恸,而她将再也见不到他阳光般温暖迷人的笑容了。
“对不起,我不想对你说谎,可是,我只能这么做,只能以这种方式接近你,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若莲顿时想起公车上那个亲吻,他在她脸颊上烙印之前,也说了同样的话。
于是,在关少冬的护送下坐上黑色的宾士车,夏天走了,当车门砰然关上,大雨立刻笼罩,老周不禁对若莲苦口婆心:“四小姐,让夏天就这样走了,好吗?这样真的好吗?”
“没关系的。”
“OK!就算是夏天欺骗我们,这也不是什么罪无可赦的事啊!”“他要回去,他必须回去!海顿的继承人不能一直待在我们宾馆,所以,不要再说了!”
琪琪也走入雨中,看看她,再看看离去的模糊车身,不以为然地问:“那你干吗哭?”
她全身一颤,凄凄惶惶伸手触摸湿润的脸颊,只感觉雨水的冰冷,间杂一道特别高的温度流下。
若莲背脊挺直,维持优雅姿态向着雨中光景:“是雨。”
琪琪摇摇头,撂下一句“随便你”,吆喝老周别再管她,让她一个人独处。
夏天曾说——
我会在这里,所以就算再难过,也不用怕。
可如果,让她伤心难过的人是他,那么她又该怎么办呢…
他走了,温柔的语调仍清晰穿过声势浩大的雨,在她耳畔盈盈绕绕,若莲凝着,掉着眼泪,抱起瑟缩的双臂缓缓滑下去,任着雨水不停在身上窜流,不小心痛哭失声,只好将决了堤的泪水和抑不住的哽咽,深深埋藏在膝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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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没几天,夏天出现在电视上,新闻报道海顿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在失踪半年后归来,至于失踪的原因也成为媒体讨论揣测的焦点,然而,知道真正原因的少数人,如今也只能对着电视兴叹。
“真不敢相信,夏天已经不在了。”
老周眺眺空旷大厅,没来由又是一声长叹,琪琪猛啃瓜子,看起来比较无动于衷。
“那也不错啊?回去当海顿继承人总比在这里做工读生好。”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夏天他自己根本不想离开,是四小姐把他赶走的。”
“嘘?”
琪琪扬扬下巴,老周怯怯往后瞄,若莲不知何时来到大厅,抱着一大包的卷筒卫生纸,静静地看大厅那台二十六寸的电视。
啊…夏天穿上西装了,好像属于海顿的人都需要穿西装,他真适合,变得成熟而充满魅力,原本稍嫌过长的刘海拨掠到后面去,更显得一股精神、一分魄力,应对媒体的问答更是她从未见过的世故和聪颖。
这样的夏天,是再迷人不过了,但…透过了电视屏幕,就是属于遥不可及的边境。
“哈啾?”
若莲吸吸鼻子,怎么也无法将鼻管吸通,塞得严重时还呼吸不了,天生的过敏体质使得每次感冒都是鼻子出问题。
“四小姐,去看看医生吧!”
“不用啦!只是感冒而已…哈…哈啾!”
那天淋雨淋得太凶了,又不是在拍戏,现在回想起来真觉得自己傻得可以。
“我去房间巡一下,有电…哈啾!有电话帮我接。”
她揉揉鼻子,继续抱着一堆卫生纸上楼去,不多久,电话铃响了。
“俪人宾馆,你好。”琪琪先装出嗲声嗲气的语音,突然又改为尖锐叫声:“夏天?你是夏天?”
老周吓一跳,赶紧再看看电视,有关海顿集团的相关报道刚结束。
“你不是在上电视吗?”
夏天那一头听来十分吵闹,似乎正待在人多人杂的场合,他讲话的音量也不得不跟着放大。
“那是上午就录好的,那个…四小姐好吗?她在吗?她的手机没开机的样子。”
“若莲呀…”琪琪心有所虑地瞧瞧楼上“在是在,可是不保证她会来接电话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