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抱着棉被,打算到仓库去睡。“本来有两个房间,妈妈去世后,我把妈妈的房间当成仓库,还来不及整理。所以最近你先睡我的房间,我去睡仓库…”
骆子杰赶紧拦住她“欣美…我是男人,我怎么可能让你睡仓库!你不用动,我去睡仓库就好。”
“可是仓库很乱…”
“没关系…牢里我都待过了,现在我只要个落脚处而已。”
“不行啦!”
“反正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去睡仓库。”
“那…那不然你睡床上,我睡地上。”指着自己的房间。
“不行,我不可能让你睡地上。”这一点他很坚持。
“那怎么办?”
骆子杰笑了笑“欣美,如果你愿意的话,让我睡地上就好,你不用动,继续睡在你的床上。”
“可是地上很硬喔…”
“欣美,你把我看得太娇生惯养了吧!”眼神逼近她“还是,我们干脆睡在同一张床上?”
何欣美脸一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紧紧抱着棉被,想拒绝也不是,说欢迎那更不可能。
最后做出决定,他们共睡一间房,何欣美睡在床上,骆子杰睡在地上。为了让骆子杰可以睡得安稳,她还帮他好好布置一番,铺上厚厚的垫子与棉被,以免睡久了腰酸背痛。
十点半两人就寝,隔天还得早起上市场买菜,至少五点就得起床,这种生活何欣美很习惯了,对骆子杰来说却是挑战。
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地上,两人睡在不同的位置,却有着共同的姿势,那就是仰头看着天花板。
脑袋里各有所思,但想的都是对方。何欣美想着,该怎么开口聊天才可以避开子杰这几年的牢狱之灾,不会刺伤他。
骆子杰想的却是,该怎么跟何欣美聊当年的往事,需不需要提到当年他人在台北的变化,为什么他后来会变成这样?
他总想,也许他应该为多年前的那天晚上对她说的那些话而向她道歉…他说他已经不是那个没东西吃的骆子杰,不缺她的便当,要她不要再来烦他…
那些话,多年后想起来真是后悔,那些话不只是否定了他是一个有良心的人,一定也深深刺痛了欣美…
“欣美。”
“怎么了?”
“好几年前,你有一次拿着便当来台北找我,结果被我骂了一顿,你记得吗?”
“…不记得了啦!我拿过那么多次便当给你,你说哪一次啊?”
“不记得没关系,我还记得就好。”知道她其实并没忘记“欣美,对不起,我真的很没良心,竟然对你说了那么多浑话…”
“…都过去了啦!而且,是我自己打扰到你上班啊!”“你不是说你忘了吗?”
“这个…”
她尴尬一笑,他则是苦笑,他知道欣美事实上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显然她也很在意,所以他必须道歉,否则自责将会压垮他。“欣美,还有一件事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
“什么事?”
双手交叠在头后,看着天花板,骆子杰不疾不徐回忆起当年的自己,包括那个还没把灵魂卖给魔鬼的自己,以及那个已经被魔鬼吞噬的自己。“欣美,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我后来会变成那样?”
“…”没有得到回应,但骆子杰知道,这个问题欣美一定有想过,肯定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人怎会在转瞬间就变成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