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捧着糕点,漾着娇笑说话。
哪日咱们成亲,就请餐馆里的李大厨办一场流水席,请所有想来参加咱们婚礼的人都能吃到好吃的饭菜。
他哪里忘得了,她曾一边踩着溪水,一边发下豪语。
成亲的那日,我要喝光爹珍藏的女儿红,喝个三天三夜不罢休。
现下呢?他竟然恶意的期盼她能同意他的做法,私心的将过往的伤痛藏在角落,让她悄悄的嫁给他?
梁尚维的心紧紧揪着,眉宇间有着如刀凿般深浅不一的刻痕。
红桔偏头瞧着他,看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嗫嚅的说:“梁当家,你…怎么了?”
他急忙回过神来,温柔的看着她“没什么,只是出神罢了。”
“那咱们的婚礼就选在下个月初十,好吗?”她没有责怪他,也毫不娇羞的询问。
对她来说,这桩婚姻是她的避风港,也是她的免死金牌。
只要有梁尚维当丈夫,除了稻禾香会有源源不绝的稻米外,她还可以用已婚的身份来阻止大哥逼她嫁给爱慕她许久的柳家公子,因此没有什么好娇羞的,也没有什么好害臊的。
只是…成亲究竟是什么?
身旁有了一个男人,与那男人一起牵着手上街买东西?有问题时与那男人讨论?两人相互依靠的过一辈子?
除此之外呢?
红桔的母亲离开得早,而王掌柜的妻子又远在乡下,李大厨的老婆在城外帮佣,她根本不曾听过妇道人家说成亲之后该做的事情,所以对于成亲,她根本是完全不解。
“若是姑娘不在意,我会赶紧去办妥。”
“嗯。”红桔微笑“请梁当家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去写宴客名单。”
梁尚维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愧疚和歉意排山倒海般朝袭上心头,苦涩的扬起嘴角。
他知道,就算穷尽一辈子,分分秒秒都向她说抱歉,依旧不能抚平他对她的满怀歉疚。
***
梁尚维手执缰绳,驾驶马车,平凡朴素的黑色布衣里头,有她亲笔写的宴客名单。
他记得从她手上接过那份名单时,看见上头只有十几个人名。
那时,红桔露出淘气的笑容,说她只有这些朋友。
她永远都不知道,她的笑容刺痛了他的心,他知道,自从红老爷过世后,她独自撑起一个家、一间餐馆,还不时要打发好赌的大哥,渐渐的,让她那些闺中密友与她渐行渐远。
毕竟像她这样年纪的姑娘,应该天天躲在屋里谈天说地、刺绣赏花,而她却总是无暇参与,才会与姊妹淘失去了共同的话题。
前方,一大片金黄稻穗随风摇曳,农民们穿梭其间。
“当家回来了!”小李眼尖,开心的摇手。
“红姑娘还好吗?”老张大声吼道。
“红姑娘看到稻米有开心吗?”小王大声询问。
梁尚维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这里是他的家,一个能接纳他不完美的家。
而这里会是她的家吗?她会喜欢这里吗?就像从前的她深深的爱上这里一样的喜爱吗?
他不知道,但是能够确定的是,从今以后,他要用最大的努力保护她、爱护她。
梁尚维跳下马车,很快的捲起袖子,拿起镰刀,弯下身子收割稻米。
小李赶紧跑了过来“当家,红姑娘有没有说什么话?”
“她没说什么,不过很感激我今天把米送过去。”梁尚维一边工作一边说。
“是呀!那你有没有请红姑娘再过两个月来这里?”小李又问。
“对呀、对呀!再过两个月,油麻菜花就会开满整个山坡,美得让人…让人…怎么着?”小王搔搔头,乾笑的说。
“不会说话,就别学文人!”小李拍了下小王的肩膀。
梁尚维笑了笑,继续工作。
“当家,你快说呀!你有没有邀请红姑娘过来?”小堡紧张的问。
“这么紧张干嘛?该不会你是想要看知秋姑娘吧?”小李用手肘顶了顶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