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我被撞。”她凄楚地微笑着。
他讶异她竟然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仿佛那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直到她起身往回走,他才看见她膝、肘上的擦伤和瘀情,以及微跛的步伐。
“你的脚…”他下意识脱口,心口倏地揪紧。
“轻微扭伤,没什么大碍。”她停了下,没回头,继续往客房里走,每一步都很痛…不是脚,是心。
她坐在床沿,标致的脸蛋满布忧伤,拿起摆在床头柜上的相框,怅然若失地抚过那张结婚照,看着照片中的男人,眼泪一颗颗地落在那张英俊的脸上。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到底还要我怎么做…”泪水逐渐模糊了那对新人的影像,苏雅安觉得心力交瘁。这一年多的时间,她实在用了太多力气,做了太多挣扎。
结果,一年前和一年后有什么不同?她还是一个人睡、一个人过日子、一个人庆祝结婚纪念日、一个人满怀希望的傻等…
所有的情况都跟一年前一样,只有她的精神和感情被消耗得筋疲力竭,像迷失在一座荒凉的迷宫里,怎么都走不出去,看不到一线生机。
她瘫倒在床,眼泪流不停,因为她的心一直好痛好痛…
经过这场车祸,她伤痕累累的心终于彻底粉碎,认清自己的无能为力,承认自己败给那男人的绝情。
或许,她不该再坚持了,因为这一切努力根本没有意义,就像他说过的,即使她做得再多,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而她,真的累了。
另一头,简书禾也回到主卧房。
他疲惫地靠在门边,仰头闭上眼,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因为那个女人的伤势而感到满腔郁闷。
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对她产生任何一点感情,也经常提醒自己她不过是个表里不一的卑鄙女人。纵使他不乐见她受伤,却也没有理由替她挂心才是。
但,为什么他的心静不下来?脑海里不断浮现她那张悲怅的脸孔,那抹太无所谓的浅笑…
跟在餐厅前看着她的心情不同,那时他想骂她一顿,现在则是想揍自己几拳。
为什么!可恶…
他烦躁地拿出手机,打给负责汽车服务中心的主管,要对方马上替他找到去帮妻子处理车子的服务人员,五分钟内回报详情。
他要知道,那女人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前一晚,苏雅安哭得太凶,直到天色泛白才疲倦闭眼,糊里糊涂地睡着。
她累得连呼吸都沉重,合眼后便陷入极深的睡眠状态,因此不知道就在她入睡后的几个小时,那个伤透她心的男人曾经悄悄来到床边,担心地查探她的情况。
早上九点,这已经超过简书禾以往七点起床、八点以前出门上班的作息时间,但由于平常应该会坐在餐桌旁陪他吃早餐的那个女人迟迟没出现,害得从昨夜就没睡好的他更加心神不宁,怕她是睡过头还是昏倒了没人知道。
尽管保养厂那名服务人员说她伤势轻微,但简书禾依然放不下心,所以在客房前探头探脑了几分钟后,终于举手敲门。
门内没有半点动静,他更是忧心忡忡,直接推门而入,走向侧卧在床的苏雅安…
她双眼红肿,秀丽脸蛋泪痕斑斑,挨着他们的结婚照,看来是哭了一整夜。
他轻触摸她憔悴的脸颊,发现她只是沉睡,松了口气,但积郁在胸口的情绪不消反涨,因为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无声的控诉,再一次提醒他的残忍,牵动他不想有的心疼。
自从与她有了夫妻之实的那一夜,他其实就察觉到这女人已经在不如不觉间影响了他的心,很有可能再次造成失控的局面,于是为了避免她蚕食鲸吞、进一步动摇自己的想法,他刻意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得更远。
他一直催眠自己对她没感觉,无意间意识到想她的时间竟然比想起前女友还多,他就说服自己那是因为太专注于痛恨这个女人的关系,加倍漠视她的一切,几乎到了视若无睹的地步。
不看她的难过,他内心的罪恶感好像也会减轻一点。
坏的是,一旦定睛看她一眼,也会使他加倍感到罪恶与沉痛。她的泪、她的伤,全都指证着他冷漠造成的伤害,挞伐他的良心。
他皱着眉,轻轻地为她拉好被子,掩盖那些令人不舍的伤痕,拖着千斤重的脚步离开床边,安静带上房门。
他交代钟点佣人等到她起床再离开,又打了通电话回老家,接着才出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