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你做了什么让皇上下旨召人回去?”
“想知道?”陆朝云俊眉轻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老实的点头。
一把又将人搂回怀里,他凑过去在她唇上偷了个香,这才笑道:“晚上再说,娘子这会还是先把药浴泡了吧。”
任盈月顿时嘴角微抽。她差点忘了今天是泡药浴的日子,而下午睡得久了,时间便往后拖了。
只是——视线落到眼前明显不怀好意的男人身上,她心里抖了下。他的眼睛就像荒林中饿了许久的狼一般,闪着森森幽光。
“我有件事想同相爷商量。”
“商量什么?”他配合她转了话题。
“先前我身子太差,归宁之日也没能回府拜见父母,最近身子好些了,想在这几日回去看看。”
他点头“也是,本该过府一趟的,索性就明天吧。”
任盈月眨了下眼。
他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子“婚后首次回娘家原该由为夫陪着娘子一道的,难道娘子还想自己一人回去不成。”
她是这样想的,不过,看来是不成的。
心里微微叹息,但她也没有过于纠结“是我想得不够周全,还好相爷思虑周到。”
你不是想得不够周全,是根本没有那个意识。陆朝云并未把话说透,想着夫妻相处时日还长,不急于一时。
“还是先药浴吧,”他看向外间吩咐“让人把药水提进来。”
外头有人应声。
看着下人将药水一桶桶提到屏风后,任盈月的心反而意外的静了下来。
只要他们还是夫妻,有些事总是避免不了的,而无法避免的事,不如便顺其自然。
看到一切都准备好了,她便从榻上下地,站稳后,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泡药浴时间不短,相爷若有事便先去忙,”她顿了下,转过了脸“其他的事晚上再说吧。”
陆朝云一直观察着她的神情变化,此时唇线不由得微微上扬。只要心里不再排斥,那么早晚他总能得到她的心的。
“其他的事?”他意味深长地问。
任盈月迳自往屏风走去,轻淡的声音传来“相爷心心念念的事换了吗?”
他神情大悦,笑道:“没忘,既是心心念念,又怎么可能轻易更改呢。”
她的手用力攥紧。
“那娘子就专心泡浴好了,为夫回书房处理一些事,一会一起用晚膳。”
“好。”
在他走后,任盈月走至屏风后面,将衣物一件件脱下,然后赤身踏入浴桶中,整个身子下巴以下全部浸入药水中,静心屏息运功,让药力得以更好的吸收——
桌上的大红烛突兀地爆了一个灯花,屋里乍然明亮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任盈月倚靠在床头,目光落向挡着轻纱的窗口。
她泡完药浴出来,就听说他被衙门的人匆匆叫走,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想来朝中是出了大事。任盈月摇头轻叹。本来她以为今夜一定要跟他做名副其实的夫妻,结果人算不如天算。
食指摩挲在下巴上,唇线微微带了一抹嘲弄。这世上的事,总是这样出乎人意料之外。
当年那些人以为他们斩草除根,孰料她偏偏逃出生天。
她与那人订下十年之期,最后他步步算计,料定她必死无疑,就连她自己也觉得绝无生机。结果,她绝处逢生。
回首这些年的遭遇,任盈月心头泛起难言的苦涩。一路走来,她尝遍了人情冷暖,满心创伤,一身孑然。
目光移到高燃的红烛上,睡意全无的她索性披衣下床,到窗前伫立。
到底朝里出了什么事?
心思不自觉地就转到深夜未归的陆朝云身上,秀眉微蹙,轻轻地叹了口气。
庙堂与江湖,有时是一样的波诡云谲。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红烛烧到尽头,而天色也渐渐发白。
她竟是一夜无眠。
清晨,红袖推门进来时,大惊失色“小姐,你怎么站在窗口?”
再朝床看了一眼,立时明白她在这里站了多久。
“小姐,你的身子才刚有起色,怎能这般不注意呢?姑爷一夜未归,想必是朝中有事,你不必这样忧心,我一会去问总管,让他派人去打听一下就是了。”红袖一边扶她到床边坐下,一边带了几分抱怨的说。
早知道就不听小姐的话先下去休息。
“我没事,就是想事情出神忘了时间。”
“小姐——”红袖十分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