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好脸色,甚至应当面痛斥她不该咬人才对,可他却没这么做,反而出乎意料之外地心平气和,彷佛他和她之间啥不愉快也没发生过。
“你说什么?你的基金会?这、这…不会吧?你该不会是…”叶蕊顿感一阵天旋地转,但觉全身血液逆流直冲脑门。
“我是安希彻。幸会。”他笑得一脸好放肆好促狭好得意。
“嗄?”她彷佛被闷雷击中,呆了五秒,见笑转生气地抓起皮包和鼓鼓一牛皮纸袋资料掉头就走。
“站住!”安希彻大声喝住她。
“…”叶蕊果真乖乖听话地停下脚步。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他绕到她面前。
“我走,那是因为我大可不必对可预期的结果多费唇舌,浪费彼此的宝贵时间。”
“妳所谓的可预期的结果,是指?”他薄薄的嘴唇戏谑地扬起。
“明知故问!”她翻了翻白眼。“我闯入你朋友的喜筵拉白布条抗议,还咬伤你的手,在此过节之下,随便用膝盖想也知道,你绝对不可能核准我向贵基金会提出的赞助申请。既然如此,我不走,留下来做什么?”她一双漆黑的美眸迎视他。
“言下之意,我会趁机公报私仇?”他眉峰一拧。
“难道不会?”
“当然不会。”他答得斩钉截铁,旋即,意有所指:“妳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骂我小人?”她护卫地昂起小巧下巴,挑起眉梢。
“我没这个意思。可,妳要对号入座,我也不反对。”
“你…”叶蕊气到只差鼻孔没冒烟。
“对了,尽管妳准备离开不打算申请赞助金,我还是有必要把『薪火相传文化基金会』对于申请案件的审核制度跟妳说清楚讲明白,免得以讹传讹,混淆视听。”
“你请说,我洗耳恭听。”
“当基金会接到申请案件,经初审通过,林秘书会联络申请人提供更进一步的数据,交由五位评审委员深入或实际走访查核后,采多数决无记名投票方式决定赞助与否。”
“也就是说,身为基金会出钱老板的你,并没有投票权?”
“是。所以,妳担心我会公报私仇,我只能说…”
“说什么?”
“妳真的想太多了。”
“这、我、呃…不好意思,我又改变心意了,我决定还是要向贵基金会申请赞助。”她声音很小,以做错事接近认错的低姿态,双手奉上装着数据的牛皮纸袋。
他淡淡笑笑收下,说:
“我会请林秘书把资料交给评审委员。”
“万事拜托。”
“请坐。”他回到办公桌,拉开座椅坐下来后,招呼了声。
“谢谢。”她隔着办公桌与他正面对坐。
“妳…不介意我翻一下资料吧?”他拍了拍牛皮纸袋。
“请便。”
“苦花鱼歌仔剧团?嗯,不俗的团名。”他取出数据,眼睛落在摆在最上面的剧团简介──
银白色的苦花鱼,有着流线的体型和有力的尾鳍,使得牠可以在险恶的地形与湍急的激流中活跃自如,为牠赢得“激流的勇士”之封号;再者,由于牠在啃食硅藻时,银白色的身体会侧身翻转,在水中呈现闪烁的亮光,因而又被称为“水中的萤火虫”我的父亲认为不管是“激流的勇士”或者“水中的萤火虫”,都饶富激励意义,于是,拿牠作为团名。
“令尊很有见地。咦!怎么,妳…”他眼瞳蓦地一亮,斜斜睨住她。
“我、我怎么了?”她被他那双犀利曜眸睨得心坎儿猛一抖,脉搏险些儿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