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听到杨长风坦然认错,李达邦因怒气而紧绷的脸部线条随着态度的软化放柔了清冷神色。杨长风见哀兵之计奏效,连忙转移话题:
“呃…瞧你失魂落魄的模样,该不会是跟叶蕊吵架吧?”杨长风觑了眼桌上狼藉的空啤酒罐,问着。
“吵架?没有的事,人家阿蕊还开口邀请我一起去吃螃蟹咧。”李达邦没力地斜了个白眼。
“是吗?那就奇怪了。”杨长风点燃一根烟哈一口,悠闲地夹在指间。
“哪里奇怪?”
“我记得你老在我面前叨叨絮絮说你有多么喜欢叶蕊,听得我耳朵都快长茧了。既然如此,那么,她邀你去吃螃蟹,你理应高兴都来不及的满口答应,怎会一个人窝在这个小面摊喝闷酒?”
“我不去,那是因为、因为…”李达邦黝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怅惘。
“因为什么?”
“我…”李达邦张口茫然,抓起啤酒猛灌一大口。
“你怎么了?说呀!”李达邦越是吞吞吐吐,越发引起杨长风的兴趣,遂用感性的口吻哄道:
“达邦,以前你有心事都会找我一吐为快,现在我依然乐意当你的心情垃圾桶,所以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这样你的心情或许会好过些,否则像你这样喝闷酒,小心伤身又伤心。”杨长风盘算过自己跟李达邦之间无任何利害关系,因此也就不吝对李达邦伸出友谊之手。
“长风!”杨长风这一番话听在李达邦耳里很受用,空落落的心口涌现一股暖意,不假思索冲口托出:
“我不去,那是因为我不想当电灯泡。”
“电灯泡?这么说,叶蕊交男朋友了?”杨长风斜挑起半边眉毛,续道:“凭良心说,叶蕊除了有些莽撞有些得理不饶人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外,模样儿倒是出落得挺标致的,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身边就算有追求者或有交往对象也很正常啊。话说回来,这不都要怪你…”“怪我?”
“是啊!敝你对叶蕊一味地『爱在心里口难开』,神经大条如她极有可能未曾察觉你对她有意思。所以,我奉劝你,尽快找个时间向她**的告白,让她明白你的心。”杨长风将香烟放进烟灰缸捻熄。
“爱的告白?这…”李达邦敛眉沉吟了下,黯然摇头。“算了。”
“算了?”杨长风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你暗恋叶蕊多年,一句算了,就此甘心将她拱手让人?”
“废话!我若甘心,就不会独自在这里喝闷酒了。只是,我掂过自己的斤两,清楚自己不论学识、长相、财富都比不上人家,不把阿蕊拱手让人又能怎样?”李达邦泄气地拿起啤酒罐欲飮,这才发现半打啤酒都喝光了,回头喊道:
“老板!再拿酒来。”
“好。”面摊老板不敢怠慢,再奉上半打啤酒。
“来!陪我喝一罐。”李达邦将一罐啤酒推至杨长风面前。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台北的警察抓酒驾抓得凶,待会儿我得开车回家,最好滴酒不沾比较保险。”杨长风摇手推辞。
“随便你。”李达邦悉听尊便,自顾自地喝起来。
“对了,我很好奇叶蕊的男朋友是何方神圣,竟让你连跟他较量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就甘拜下风?”
“说起阿蕊的男朋友,你不仅认识,还跟他是姻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