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之前的经验,最后吃亏让步的十之八九是主子,但主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在小姐这边吃了亏,总会由别边讨回,好比那姓朱的,想必这次回来,还有更凄惨的下场等着他。
“行了,你就回太上皇,说我吃了不少,别告诉他真话不就得了。”谢红花吩咐道。
李三重的苦瓜脸可没转甜。主子要是这么好骗,大伙就不会混得这么提心吊胆。
“对了,你来不会只是盯我用膳而已吧,太上皇又有什么吩咐?”她问。
“太上皇要奴才等您用完膳后,请您到大殿一趟。”
“有什么事吗?”那男人才当众斥责过她,转眼又召见,该不会有好事才对。
“恭喜您了,您的大哥启圣侯爷到了。”他笑嘻嘻的告知。
“大哥来了?”她先是大为惊喜,但随即脸色一沉。“大哥重病,如何能由马阳县来到长沙?”她摇首,感觉不可能。
“是真的,侯爷真的到了,而且人平安——”李三重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往外冲出去了。
启圣侯爷让人背着进到大殿,太上皇免去他的叩礼,还赐上软榻让他在大殿中躺下说话。
南宫策走至软榻旁,审视着他的病容。当真病得不轻。
“臣无力叩首跪拜,还请…咳咳…请太上皇恕罪。”启圣吃力的说话。
他表情微沉。“是朕硬要你过来的,这礼就免了。是说,这一路上,奴才们可都有好生照顾你?”他问的是软榻上的人,但眼瞧的却是那背侯爷进来的奴才。
他特地将重病之人请来长沙,若途中有个意外,这群派去接人的奴才,也休想有命活了。
那人立刻紧张起来,直到启圣说了“一切满意,奴才尽心。”他才不再发抖。
南宫策因而挥了手,让他退下。
“请问太上皇,专程接臣来此…有何要事交代?”启圣元气耗弱的问。
“嗯,朕是有事请教。”衣摆撩起,已有人将椅子呈上,让他在软榻旁落坐。
“太上皇要问的可是有关我家红花的事?”他心中有数。
南宫策点头。“既然你已明白朕,那就将所知道的都告诉朕吧,如何才能为她解咒?”这事一直都是他的心头刺,因此将人接来,非得问个仔细明白不可。
启圣幽幽望着他。“记得您在马阳县要带走红花时,也来见过臣…咳咳…但臣病得无法言语、意识不清,后来是您留下太医诊治,才让臣…的病情稍微好转,可臣当时若清醒,也许…咳咳…不会同意您将红花带走的。”
他挑眉。“这是何故?”
“红花单纯…不适合留在太上皇身边。”
“哼,你若是担心朕对她的真心,那大可放心,那女人这辈子朕是要定了,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他苦了几百年,好不容易熬到这世的相逢,她已比他的心头肉还珍贵万分了。
只可惜,这些人不明白,就连那女人也懵懂,竟会糊涂得以为他爱的是安仪,劳他得一再证明自己的心意,而这真是无聊至极。
“你当真不嫌弃我家红花年纪大上您一截?”启圣不安的问。
他横眉瞪眼。“莫说只大朕三岁,就算大上三十岁,只要是她,朕的心意就不变。”
启圣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庞这才有了笑意。“想不到我家红花真能得到太上皇这样男子…的眷宠…臣只是太意外而不敢相信罢了。”
南宫策哼笑,他会如此眷恋那女人,自己何尝不感到意外呢?“可以说了吧,这血灾该如何化解?”他沉声问。
“老实说…无法化解。”启圣叹气。
他脸色一变。“那术士说的?”那女人曾说,她在娘胎未出生时,有化外术士就料准她有今日,难不成是他说的。
“那术士是得道高人,说是红花几世前的那份尘缘太恶…怨念太深,以致她…咳咳…多世不得安宁,尤以这世最为凶险,兴许…还会碰见几世前的那位冤家。”
这么说来,倒是有些玄机了,那时水儿刚出世,他也还在无间尚未决定转世与否,而那人就已算出端倪了。
他冷笑说:“碰见不是更好,正好化解几世前的怨念?”
启圣虚弱的摇头。“两人注定不得再续缘,若逆天,只怕——”
“什么,不得再续缘?”他勃然变色。
“太…太上皇?”启圣不解他何以蓦然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