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开始又将是自由活动的状态,表面上捧着课本的齐朝予,其实心慌意乱,明白一旦老师不在,同学们可以在教室里来去自如,讨论的声音就会更大。
上课钟声响起,吃完饭的同学们没有立刻回到座位,而是拿出最赶工的东西在做,就连负责咖啡厅餐点的同学今天都可以外出,到校外购买食材。
她能够预想,要不了多久,村子里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今天早上公布栏上的消息。
“小予,我们一起去图书室,好不好?”蓝孔翠体贴的说,同时注意到原本趴着睡觉的任晴站起身。
事实上不只她,应该说除了齐朝予以外,所有的人都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期待接下来会有什么戏剧化的转折发生,孰料他只是踹了桌子一脚,散发出生人匆近的冷漠气息,闷不吭声的走出去,连正好要来找他的赵云霓都懒得搭理,笔直的离开。
齐朝予也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埋首在书中,平静的婉拒“没关系,在这里就好。”
如果她现在走出去,其他人一定都会认为她是去找任晴。
她已经答应过校长了,为了不让任晴被迫转学,不想让自己成为害他贴上标签的理由,她忍着,一动也不动。
“嗯,那你帮我复习下次段考的数学范围好不好?我自己实在看不懂。”蓝孔翠连忙又想到其他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
齐朝予真的很感谢这个时候有她在,否则她一定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啊,任晴走出去了耶!”靠窗的同学看见任晴大剌剌的走出校门,低声的说。
“该不会是逃走了吧?”
“因为做了坏事被发现,所以恼羞成怒?”
“真该学学大小姐,永远那样坦荡荡的,不畏惧别人说什么。”
“咦?那不是厚脸皮的关系吗?”
“他到底去了哪里?”听着几个同学不具恶意的嘲弄,蓝孔翠咕哝,然而视线对上齐朝予,立刻露出什么事也没有的笑容。
于是她也回以笑容,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即使他会想逃也是很正常的,就连刀子都想逃走,所以不怪他把她独处一人留在这令人喘不过气的教室,反正他们本来就没有在交往,她与他无关。
齐朝予心不在焉的教着蓝孔翠数学,时间缓慢的过去,心底一直挂记的人再也没有回来,当钟声再度响起时,好不容易熬过一节课,已经教她精疲力竭。
“小予,陪我去上厕所。”蓝孔翠收拾起也没怎么专心听的数学讲义,拉起她的手,才发现她浑身抖得厉害。
说得也是,她昨天才刚经历初经,今天想必还很不舒服,又要面对这种庞大的心理压力,肯定很不好受。
有种秘密被发现的紧张,齐朝予迅速收回手,苍白的脸庞扬起笑容“好…”收拾东西的动作太过慌乱,她一个不小心把铅笔盒弄掉在地上,连忙弯下腰去捡,蓝孔翠也跟着帮忙。
感觉所有的人都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齐朝予越捡越心慌,同一枝笔捡了好几次都从指尖滑落,最后忍不住双手交握,仍然止不住颤抖,整个人缩成一团,不敢出声,眼泪夺眶而出。
明明是自己决定这么做的,但是他一不在,她满脑子只能绕着他的事打转。
都怪她太软弱,下意识的选择了好走的路,他才会那么生气。
如果在公布栏前她有勇气大声的澄清那不是事实,也许现在的情况就会不一样,她也不用为伤了他如此愧疚。
“既然不是没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低沉且称不上温柔的噪音在耳边回荡,腰间陡然一紧,她整个人被高高的举起,下一瞬间与任晴那双深邃的眼睛相视。
一见到他,她的眼泪更是扑簌簌的滑落。
糟糕,明明不想在他的面前哭的,都和校长说好不会再与他有交集,偏偏一接触到他的体温,她便一点也不想离开。
她后悔了!
“是任晴!他的头发怎么变了?”有人率先问出大家的心声。
齐朝予眨了眨迷蒙的泪眼,这才注意到他微湿的头发已经从火红变成深黑,就和他的眼睛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