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地娇养着,如今,我也想养朵名叫苏默的花儿。”
他想,天底下,再无第二人能比他更认同、更了解苏二娘想宠爱么妹的心情了,他很清楚,一心为苏默设想,只盼她能开心,这便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宠溺,但与苏二娘不同的是,苏二娘给予她的关爱,是亲情之间的,而他的,则是属于男女之情的。
他殷殷地问:“你知道,我不但是名好长工,更是个好农夫,瞧瞧咱们的菜圃和果园,哪儿不是欣欣向荣、花团锦簇的?所以你能不能就给我个机会,好让我将苏默这朵花儿养在身边,日日看她笑得无忧无虑、春花烂漫的?”
苏默不语地看着他,她的目光滑曳过他的眼眉,深深地看进他那双如潭水的澄净眸子里,而他,动也未动,就这般凝望着她,紧握着十指,好似一种虔诚等待的姿态。
她不禁想起方才项南代他说出口的那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一往而深吗?
过了好一会儿,她正色地道:“我会考虑的。”
“沐沐,兔崽子呢?”近来养兔有成的花婶,在晌午过后,手里拿着双刚为项南缝好的鞋,走至书房问。
“八成又耐不住心痒,下山勾引良家妇女去了。”沐策扬手朝外一指,接着又翻过帐本的页面,继续打起他的算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飞快地闯进屋子里来,觉得不对劲的沐策才想去外头看看,花叔即面无血色地冲进书房里,神情尽是仓皇失措。
“小沐子…”
“发生何事?”沐策上前一把稳住他的身子,扶他坐下后,这才发现他手里紧紧捉着封信。
花叔接过他递来的茶水,灌了几口后,还是有些喘不过来“今早…我去药铺里找小姐要的药材,铺子管事交给我这封信…”
沐策扳开他紧握的手指取饼信,一目十行地阅毕后,都还没来得及凝聚心中的怒气,即赶紧伸手扶住一旁也跟着看了信的花婶。
那位远迁至云京中的苏家老爷,为了想攀上当朝九王爷这高枝,竟打算将苏默许给九王爷府中管家的义子,也就是王爷府上的马夫…当三房?
他镇定地问:“三姑娘呢?”他没记错的话,方才她出门前,是说过她要带那群小雁去竹林逛逛。
“我在路上遇着她了…”一想到往事又要重演,花叔就为她感到不舍,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信她看了?”
“看了…”
“三姑娘她说了什么?”花婶没空看他抹泪,拉着他的衣袖紧张地问。
他摇首“什么都没说。”
心急的花婶听了就要往外头走,沐策轻轻按住她的肩头,将她推回花叔的身边,要她陪着他。
“没事,我去找她,你们在家等着。”
就在沐第一路赶过来时,苏默正站在入秋了的竹林里,看着片片竹叶自上方纷纷飘落,她带来的那票如今已不能称为小雁的大雁们,正在林里练习着飞行,一只只拍着羽翅疾步奔跑,再往上一跃,然后或成功或不成功地落地。
等到它们都练累了,排好一行队伍认路地走回家时,一抹朝她疾速奔来的身影,正巧与它们错身而过。
苏默站在原地看着犹喘着气的沐策,面上尽是掩不住的担心,她转眼想了想,大抵猜出花叔返宅后发生了何事。
“你以为我会大受打击,沮丧失望或是伤心欲绝?”她掏出手绢,走上前拭去他额上的汗珠。
沐策两眼来回滑过她身上“三姑娘没事?”
“没事。”她轻耸着肩“这事我习惯了,也没啥感觉了。”还以为她爹能有什么新招呢,没想到还是同一套。
“就这样?”
“也不知苏老爷这回是不是又看上哪块地皮了。”她一手托着下颔,说得像是不关己事般。
“三姑娘…”
“居然打算把我许给马夫当三房…”她感慨万分地摇首“你说这世道是怎了,居然连区区一介马夫都能纳上三房小妾?这将那些老爷大人置于何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