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说你冷血无情,那全都是从旁人那儿听来的,但是真正相处过后,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如果你真的冷血无情,当初冬梅求你别让她再去服侍老爷时,你根本不可能会答应。”
一个冷酷的主子,怎么会在乎下人被打被骂?
“如果你真的冷血无情,上回那个意图刺杀你的男人,你早就将他送进官府处置了,又怎么会放过他?”
尽管当初那大婶不追究行窃之事,但是意图杀人可是相当严重的罪名,足以让那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可是他却没有追究,只要那个人回去问清楚他爹被解雇的原因。
倘若他真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我相信,你一定有非将那人的爹逐出项家不可的理由,而你没有公诸于世,八成是顾念旧情,宁可自己受人误解吧?”
项廷旭听着她的话,心中深受震撼,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八年来,他对爹的“不闻不问”、“不顾死活”,早在襄月城里传了开来,众人说他不孝、说他冷血,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他在逐出为项家工作了十多年的杨明宝之后,不明究理的百姓们在暗地里指责他无情无义,他并不意外,也从来就不奢望有人能够了解他。
可是,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女人,却轻易窥见了他真实的性情。多年来以冷漠高高筑起的心墙,霎时间松动了。
他低头望着她,就见那双眸子澄澈如水,荡漾着温柔的波光,那眼神、那表情,都像是在告诉他——她对他全然的相信,不带有一丝怀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梗在喉咙,而他的心更是在胸口猛烈地跳动。
这个奇怪又特别的女人,老是爱管闲事、老是爱惹怒他,可是怎么偏又如此的迷人…
两人目光交会,他那忽然变得专注炽热的眸光,让水玉儿的心跳忽地乱了,虽然一阵羞意涌上心头,但她却仿佛中了魔咒似的,没法儿移开目光。
眼波交缠间,一种暧昧的气氛蔓延开来,让两颗心同时怦然跳动。
一阵微风吹过,拂乱了水玉儿的发丝,项廷旭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却在几乎要抚上她面颊的时候顿住。
僵了片刻后,他收手,有些不自在地转头仰望明月,心情有些混乱。
他是怎么了?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有股想要触碰、拥抱她的冲动。
一直以为,自从八年前的那场不幸事件之后,他再也不想触碰感情,也不会再对任何女人心动了,但是此刻胸中翻涌的情绪是那么的强烈,不仅难以忽视,甚至连要压抑也难。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是今晚的月色太美,让人不正常了?看来他该赶紧冷静冷静,免得自己继续“失常”下去。
他清了清喉咙,低头瞥了她一眼之后,说道:“时候不早,该歇息了,你也快回房就寝吧!”
语毕,也不等她开口回应,他就迳自转身离开。
水玉儿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粉嫩的俏脸微微发热。
罢才…他想做什么?要摸她的面颊吗?
她不自觉地伸手贴上自己的脸,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肤愈来愈烫,就连芳心也在胸口剧烈地怦动不已…
这是什么感觉?如此陌生,如此的强烈…
水玉儿又在庭院吹了好一会儿的夜风,才返回寝房。
然而,躺在床上许久,她依旧是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只不过,这一回扰乱她心绪的不是他们父子之间难解的结,而是不断浮现脑中的那张俊颜,还有刚才那双专注凝望她的深邃黑眸…
***
两天后的上午,水玉儿送早膳去给项老爷。
项承睿自然免不了又发了一顿脾气,暴怒地吼叫和咒骂。
对于如此“盛情”的款待,水玉儿早已经习惯了,对他的坏脾气非但不害怕,反而相当包容。
将清粥和几样小菜搁上桌之后,水玉儿退到一旁去。
眼看项承睿虽然嘴里仍咒骂不断,但还是走到桌前坐下,水玉儿不禁扬起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