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就的,我当初的恶念有多强,愿力就有多强,就该受多大的苦。”宫啸天低声说道。
“那酒有多毒?”林萌虚弱地问道。
他看了她一眼。
“你不需要知道。”
林萌一听,鼻尖就酸了,她压住抽搐了一下的胎记部位,皱着鼻子瘪着嘴,想忍住不哭。
“那…你为了什么而发愿?”
她苦哈哈的小脸,让他差点出手,像以前一样搓揉她圆润脸颊——她啊,不管过了几百年、到了哪里,总还是这么爱发问的小家伙。
“为了什么发愿?”她皱眉看着他。“快点说啊,你们地府的人答话,真的很不乾脆,每次我问问题都要问两次…”
“为了一个女人。”他说。
她脸部表情一垮,腮帮子马上就鼓了起来。
“她值得你这么苦吗?”
爆啸天看着她婴孩般无辜双眸,嘎声说道:“我不知道她值不值得,我只知道我心甘情愿。”
林萌蓦地背过身,瞬间飞窜到角落,坐在地上放声啼哭了起来。
“怎么了?”下一秒,宫啸天跃到她身边。
“呜…你别过来!我不想你看到我哭得惨兮兮的样子!”她把脸用力埋入掌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哭得这么难过,哭得好像心肺都要换出来一样。“我…早就知道你这种英雄气慨的男人一定要配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刻骨铭心都是痛的,我希望爱得平淡一点。”他后退一步倚着墙,看着她哭到抽搐的娇小背影。
百年的等待换来她的一场泪,该安慰了。
况且,他虽怨她当初离开得那么突然,却知道她也一定记挂着他的。
爆啸天的大掌往身上一挥,替自己着好一袭黑色刺绣长袍。他静静地凝望着她,感觉时间回到千年前——
当时,是他第二次要出发与他弟弟宫倾天征战的前一夜,她因为不能同行,倔强地不替他着衣,只一个人缩在墙角,哭了个昏天暗地。
“哇…呜…”林萌哭着,哭到眼睛睁不开,哭到她流不出泪时,她把眼泪鼻涕都往宽袖一抹,长长吐出一口气,她呆呆看着反射在黑色漆墙上的自己——
还有她身后那道黑色身影。
她悄悄回头,宫啸天黑泽般的瞳眸定定瞅着她,好像她就是那个让他甘心饮毒的女人一样。
林萌捶着胸口发痛的印记,想让它好过一点。
“我会哭得这么惨,是因为…”她一耸肩,想佯装没事,可就连自己都能察觉到唇角的上扬有多勉强。“因为我没想到会在地府听到这么动人的爱情故事。而且,我年纪还轻,第一次听到有人愿意为了另一半牺牲奉献到这种程度…然后…”
“你走吧。”他淡然说道。
林萌肩膀一垮,有种被他当成陌生人、摒除在心门外的痛苦。
可他们原本就不熟的,都怪她太自作多情。
林萌默默地转身走到门边,再度用手臂条码在门上感应器刷了一下。
门应声而开,感应器萤幕则显示出“巨雷鬼王有令——『特使』林萌明天午间要到人间出使任务。”
林萌看着那几行文字,然后颓着肩离开了。
她现在不觉得能和他独处是多么开心的事了,因为他心里有着一个让他心甘情愿饮毒的女人啊。
门,静静地合上。
几案上的白玉酒壶则开始冒出嘶嘶白烟,提醒宫啸天尽快喝了白玉酒壶里的东西。
爆啸天走到白玉酒壶前,长指抚着白玉酒壶上头的那朵玫瑰。
阳刚脸庞在敛去所有表情后,就像一尊无情无欲的雕像。
这酒有多毒?他耳边回响着林萌清脆的问话。
这酒根本不是毒,而——
宾烫铁浆!
不喝,就不能赎他当初为了她一人而杀尽千军的罪,不能在地狱里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