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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1/2)

楔子

台湾的夏天热得像蒸笼,即使太yang西斜、黄昏将至,柏油路上的热度依旧半分不减。

汪大婶一一浇过院中花木,掐起两gen手指,把塑料水guantounie扁,水guan里的水遭到挤压,pen出两dao水zhu,在空中画出两dao弧线,洒落在门外的ma路上,瞬间,热tang路面飘散出一gu刺鼻味dao。

“热死了,这zhong天谁受得了?”汪大婶喃喃自语着,将整片路面洒印出墨黑色块。

这是个由六十几hu别墅聚集而成的小小区,落成至今有些年了,这批房子是由同个建商于同一时期盖的,因此造型与规画一样,都是地坪二十几坪的三层楼透天屋,屋前是三、四十坪的院子,有的住hu只养了些韩国草,把院子当成车库,而有的则像汪大婶家一样,经营出一片绿意盎然的小花圃。

这群住hu当中,以五号那家最为特别,因为他们院子里zhong的全是树,像玉兰树、桑树、树兰…等等这类生chang很快又易于guan理的植物,唯一的花草只有篱笆边的那丛夜来香。

正值盛夏,月亮一出,夜来香小小的针状花苞便绽放出醉人香气,许多夜归的住hu经过这里,往往会忍不住停下脚步,shenxi一口气,让沁人心脾的花香,洗去一shen疲惫。

这hu人家的父亲很少出现,经常进出的是一名风姿绰约、温柔婉顺的少妇以及小男孩,男孩九岁了,是个家教很好的孩子。

他会拉小提琴,会写一手好书法,对小动物很有耐心,会主动与附近邻居打招呼,也经常帮助老先生、老太太过街,他笑口常开,温nuan的眼睛里充满智慧光芒,是那zhong每个母亲理想中的小孩。

把孩子教养得这样好,shen为母亲功不可没。

凡是这里的住hu全知dao,少妇是把全副心力都投注在孩子shen上了,孩子小的时候,她经常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走,一面走,一面念着唐诗宋词,慢慢哄孩子入睡。

孩子大一点,她在院子里架起摇篮和立灯,拿着故事书,点起一盏温柔灯光,母子俩坐在摇篮里,她为儿子讲过一个又一个的睡前故事。

如今孩子大到能够认字阅读了,母子俩仍经常窝在摇篮里,他讲述学校的事情给妈妈听,妈妈对他讲着自己的人生经历,说到有趣chu1,母子相视而笑。

虽然男主人不常在家,但这绝对是个温nuan而幸福的家ting。

相形之下,小区的倒数第二hu就…呃,唉…

这家ting的夫妻天天都在吵架,据说,丈夫钱赚得少,又爱赌博,对家ting完全不负半分责任。

而妻子白天在工厂上班维持家计已经够辛苦了,回到家还得照顾一双儿女,以及小泵和别的男人生下的私生女,这zhongchang期ti力和jing1神透支的日子让她心浮气躁,脾气一来就忍不住咒骂老公、小孩。

每每夫妻吵得凶了,遭池鱼之殃的往往是那个外来的小外甥女。

女主人会顺手抓起藤条,往小女孩shen上打,非得要老公、儿子、女儿抢上前来,全家哭闹一阵才肯罢手。打完孩子,当舅妈的当然会心生愧疚,但面对无解的生活压力,她改变不了这zhong恶xing循环。

小女孩今年五岁,名字叫zuo朱苡宸,家里没钱让她上幼儿园。

说起来,她算是相当乖巧的孩子,舅妈忙,她会主动帮忙打扫家里。才五岁而已,会洗衣、会拖地,给她一整天时间,她有办法把家里弄得干干净净。小区中知情的邻居都很同情她,可说到底,是她舅舅自己不争气,她可怜、被生活压得chuan不过气的舅妈,何尝不值得同情?

朱苡宸又挨打了,虽然只挨了三下,但舅妈又转shen去找新gun子,念国小的表姊和表哥看情况不对,连忙把她推出家门,要她快跑,快点躲进她的安全城堡。

她点点tou,快步跑出家门,可脚上掉了一只拖鞋,被烤得快rong化的柏油路面很tang脚,她只好勾起没穿鞋的左脚,一tiao、一tiao,从路的那一toutiao到小区前tou。

她在五号那hu的铁门前停下,两只手勾在镂花大门的铁杆,引颈往里tou张望。这里就是她的安全城堡,可她不知dao阿姨或大哥哥在不在家?

将耳朵贴近铁杆,享受上tou传来的微凉,她缓缓闭上眼睛,心里想着,为什么她不能当这家的侄女?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那么温柔,她却连妈妈都没有?嘟起嘴,她的心里有一些不平。

“阿紫,妳在zuo什么?”

听见声音,她回tou,看见背着小提琴的大哥哥,泪水还挂在腮边,她却笑弯了嘴,让对方看见她刚掉的门牙chu1,lou出一个黑黑的山dong。

“我不是阿紫,我是阿朱。”因为掉牙,她讲话有些漏风,稚nen的声音听起来更可爱。

“什么?再讲一遍。”

“我不是阿紫,我是阿朱。”她努力再讲一遍,脸都涨红了。

他拉起她的手,打开门,一面往里tou走一面问:“妳舅妈又生气了?”

她点tou,大哥哥的问话不会让她不舒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的是同情的口吻,以及那zhong“谁让妳的命那么不好”的悲怜眼光。

她还想再强调一次“我是阿朱,不是阿紫”时,他笑着rourou她已经luan成一团的tou发,拉起她刚挨打的手臂说:“妳自己看看,这是什么颜色?”

她低tou看一眼,直觉回答“紫色。”

“所以喽,妳是阿紫,不是阿朱。”

“哦。”她点点tou,从这刻起,朱苡宸认同自己叫阿紫。

他牵她进屋,走进客厅后,朝厨房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洗洗手,准备吃点心喽。”

漂亮阿姨边说着、边迎了出来,看见儿子shen边的朱苡宸时,细细的眉tou皱起,走到她面前,拨开她贴在额tou凌luan的散发,手指抚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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