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宇墨看着她傻呼呼的脸,突然也不觉得她讨厌了,他不由自主的笑了——这一次,是真心的。“嗯,乾杯。”
鸟儿啾啾,好一个清爽宜人的清晨。
假日的早晨,店内店外显得分外冷清,四周好安静,该是沉入梦乡的时候,可何宇墨却只觉得浑身酸痛,太阳穴好像有群工匠在敲打,接着又被推土机辗过般,他到底怎么了…
眨了眨困顿的眼,何宇墨醒来,感觉四周的环境似乎有些不对劲。
“喀”一声,手肘好像碰到什么,那东西落地,响声清脆,接着一道女性嗓音含糊的响起——
“怎么了?”
这声呢喃瞬间抽乾何宇墨脑中所有睡意,他发现自己就趴在桌上睡着,而昨夜荒谬的记忆也全部回笼,他忆起老板给了他酒,然后他开始喝,一直喝,喝到…
“咦?你们醒了啊?”老板听到酒罐落地的声音,从内场走出来。
身为负责收场而没喝酒的人,老板看来比他们精神许多,却也看得出一脸的睡眠不足。“唉!昨晚真是折腾死人了…倩羽?倩羽?天亮了,你该回家了。”
“啊?哦…”任倩羽的眼皮眨了眨,目光蒙胧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是自己熟悉的环境,表情瞬间变得安心,可只维持到看见他之前——“咦?嗯?啊?”
“早啊!倩羽小姐。”何宇墨微笑,叫得好刻意。
一整晚睡在桌子上,可以想见绝对好睡不到哪里去,何宇墨面色不佳,下巴已生出点点青髭,可他姿态从容,爬过一头咖啡色的短发,俊逸的脸上饱含笑意,盯着眼前这闹了他一夜的罪魁祸首。
而她则是一脸呆滞的瞅了他好一会儿,眨了眨眼,像是不解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接着…“啊——”
好大声!何宇墨下意识掩住耳朵,阻绝她的惨叫。
她扶住头,脸色愈来愈苍白,只因直到这一刻,她才想起自己昨晚的醉态,以及干了哪些好事…“对不起!我喝醉了…那个,我的酒品不太好,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哦…”他双手抱胸,尾音上扬,所谓报复的快感也不过如此。
只见她喝醉前后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昨晚还硬拉着他的肩膀唱着“无人熟识”的家伙,一早醒来却成了个小媳妇,一脸局促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想来昨晚她喝醉后所干下的事一件也没忘吧!
一想到自己在陌生人面前不但大哭又唱歌,甚至还跳舞…任倩羽只觉得丢脸死了,她怯怯的抬起脸,感到羞耻至极;当她清楚看到男人的脸,不可否认,他长得非常好看,是那种走在路上众人都会回首,而她却避之唯恐不及的那一型。
只是男人一头挑染的褐发却令她联想到泰迪熊!那种软软绵绵的布偶,她忽然觉得…“好想摸喔…”
“你昨天还摸不够吗?”昨晚究竟是谁一直嚷着“好好摸喔、好好摸喔”,完全不顾他的挣扎,拚命狂揉他头发的啊?
听他这样一讲,任倩羽恍若大梦初醒,粉白的脸霎时变得通红,她小巧的耳垂自淩乱的短发中露出。
何宇墨望着她那如贝壳般莹白的耳垂,他心想,他终于从她诸多的缺陷中找出一个小优点了——她有一对很可爱的耳垂。
“倩羽,你要不要去洗个脸?”老板出言提醒,化解了两个陌生男女间的诡异氛围。
任倩羽闻言,摸了摸脸,这才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尖叫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入厕所。
哦!这个女人的嗓门还真大…
何宇墨再次捂住耳朵,起身询问老板“多少钱?”
“呃?没关系,不用了,算我的。”老板呵呵笑,上了年纪的他尽管顶上已有些许白发,但看得出身体健朗、精神很好。“昨晚谢谢你安慰了倩羽…那孩子只要一钻牛角尖,任十辆卡车也拉不出来,多亏了你。”
多亏了他?不,事实上,真正被安慰到的人应该是——
他的思绪到这里为止,不想也无法承认自己竟被一个毫不熟识,且喝醉酒的缠人女子安慰,他掏出钱包“不用了,我不喜欢欠人情,我们非亲非故,还是明算帐得好。”
“这…”老板搔搔头,面有难色,老实说,昨晚他俩到底喝多少、吃多少,他也不记得了。
老板苦思许久,最后击掌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然这样好了,你等会儿能不能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