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外头的公司聘请我提供咨询建议,钟点费可是很高的。”他跩跩地宣言。
她不禁微笑。“我知道,谢谢你。”
听她道谢,他好似瞬间有些不自在,故意大刺刺地摆摆手,装酷。“不用客气啦。”
她深深睇他,轻轻扬嗓。“至焕。”
“嗯?”
“你很厉害,真的很强。”
他眨眨眼,没料到她竟会主动称赞他,半晌,才又摆出狂妄姿态,拍拍胸脯。“你现在才知道我多强啊!”顿了顿。“不过你也不赖就是了。”
“我?”她一愣。
他笑望她。“短短几年开了三家餐厅,你的创业故事一定会成为许多人的典范,那本专访你的杂志出刊后,应该很畅销吧?”
她怔怔地颔首。“杂志社有打电话给我,听说回响还不错。”
“看吧!”他得意地笑,仿佛与有荣焉。“就某种意义来说,你也是个传奇。”
“我是传奇?”她更错愕。
“一个在菜市场长大的女孩,在台北精华地段拥有三间口碑业绩都一流的餐厅,这不是传奇吗?”他正色道。
她听了,顿时感到羞赧,呐呐低语。“只有两家啦,第三家又还没正式开张。”
“一定会成功的,就像之前那两家一样,我对你有信心。”
“你对我…有信心?”
“嗯,这句话我可不轻易对人说。”他孩子气地强调。“连那些最有钱最有势力的大老板我都未必会这么对他们说,可是我要跟你说,菲菲,我佩服你。”
“你…佩服我?”她颤着声嗓,不敢相信。
“你很棒!Marvelous!”他竖起拇指,用一个英文形容词来赞美她。
神奇的。
她怔望他。
他该不会是在逗她而已吧?是在开玩笑吗?
她试着从他的表情、从他的眼神,寻出一丝可能的嘲讽或玩笑意味,但没有,他虽是笑着,却很真诚。
她的心融化,甚至,想哭。
早就立誓不哭了,但这一刻,看着他温柔的脸庞,听着他诚挚的赞语,眼泪不听话地破闸,即将泛滥。
她迅速别过眸,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软弱。
“为什么是‘NewYorkEx’?”
深夜,齐菲菲与辛至焕坐在阳台,开一瓶红酒,她精心调配了下酒的起司条与几样小菜,两人浅酌谈心。
起先,只是看着前方河堤公园的风景,聊着漫无边际的话题,然后,他突如其来地抛下一句犀利的问话。
对她而言,那像是平地一声雷,惊得她一时失神。
“为什么要取这样的店名?”他望向她,直率地托出盘旋心头许久的疑问。“你开的是美式餐厅,店名却偏偏是‘除去纽约’,你该知道纽约等于是美国的象征吧?”
“嗯。”她轻轻颔首。她当然知道,那个拥有自由女神雕像的城市,是美国人心目中最坚固的希望。
“既然如此,为何要取这样的店名?”他顿了顿,凝望她的眼潭隐微漾着波光。“因为我吗?”
她咬唇不语。
“因为我人就在纽约,所以你才偏偏要‘除去纽约’吗?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他口气里隐含哀怨,看着她,刻意对她瘪嘴眨眼,一副无辜的神态。
她心韵跳漏一拍。
这男人,真懂得如何扰乱她的心!
“不是那样的。”她幽幽叹息,否决他的推论。
“那是怎样?如果不是因为讨厌我,为什么要取这种店名?”
是因为,纽约是她遥不可及的梦想。
取这店名,是告诫自己,不要向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更别傻傻地渴望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
他说的没错,除去纽约,也正是除去“他”的意思。
但他不明白,这其中真正的涵义。
“怎么?你不肯告诉我?有难言之隐?”
她不吭声,浅啜红酒,半晌,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