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疤痕像藤蔓一样缠在他的腿上。
她心底唯有四个字才可以形容,触目惊心,看到的那刹那,她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她能想像到,手术室里,林天羽的右腿被手术刀切开,取出那里面的碎片,再植入钢板将它固定住,接着一针一针地缝合起来,是怎样一个痛苦的过程。
卢芳菲不敢想像,却不能露出任何惊吓的表情,强忍着眼泪和心痛,故作镇定地拿起卫生纸去擦拭。
现在回想起来,她的手都在颤抖,她沿着疤痕一寸寸的抚摸,好似这疤痕是缝在了自己的心上。
卢芳菲知道这只是林天羽明面上的伤口,而他真正的伤在心底。
林天羽害怕面对的其实不是他腿上的伤口,害怕让人看到的也不是那道疤痕,而是他不想正视过去的错误,他的极力掩饰,反而让别人抚慰不了他的心。
然而,林天羽毕竟还是不懂自己,她如此爱他,又怎么会不懂他的想法,他怕她的嘲笑,可是他有没有想过,她看到那道疤痕有的只是心痛,比他还痛。
正如她所说,林天羽可曾试着了解她爱他的心…
泪水顺着脸颊染湿了床褥,卢芳菲的哭泣充满了各种情绪,为了林天羽的伤痛,为了自己无果的爱意。
哭着哭着,卢芳菲躺在床上就睡着了,连晚饭都没有起来做。
夜里果然下起了大雨,林天羽的伤腿疼得他睡不着觉,四周太过静谧,往常这个时候,卢芳菲会偷偷地跑到他房间里,盯着他许久,才会回房,可是那女人不仅没做晚饭,就连“探视”的时间点都没有过来。
隐隐中,隔壁房间传来呼啦啦的声音,像是窗户没关紧,外面风大雨大的,可能是雨水落进了屋里。
林天羽不免有些担心,卢芳菲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肚子痛,扭到脚了,还是…想着想着,林天羽越来越不放心,心里那种担心早就让他忘记今天和卢芳菲的不愉快。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卢芳菲的作息时间已经和他的融合一起,晚上卢芳菲不跑到他的房间里,他不是应该开心吗,怎么现在倒是担心起来了?
说不定卢芳菲过一会就过来了,还是再等一等,可是时间越久,林天羽的担忧越深。
这个女人真是他命中的克星,一遇到她,他所有的镇定全被她打败了。
避他现在是因为习惯,还是真为她担忧,他现在就要到隔壁去看看卢芳菲那女人到底在做什么!
怎么说他也还没吃晚饭呢,以前这女人不是经常威逼利诱让自己吃饭吗?
林天羽边想边挪动腿,慢慢移到床边上,只不过是一步的距离,林天羽就已经用了浑身的气力,喘息着粗气。
每一次他去洗手间,都是这样,费了一番气力,再回到床上后,就满身大汗,像洗了一场冷水澡似的。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林天羽实在担心卢芳菲的情况,动作也比平常急了些,牵扯了伤口,也咬紧牙,哼也不哼一声。
终于坐上轮椅,林天羽一刻不停地推着车子,来到卢芳菲的屋子里,门没有锁,就连窗户没有关上,雨水已经吹打进屋子里,地板上湿了一片。
借着走廊上的光,林天羽看到卢芳菲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
随即,林天羽松了口气,这女人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他担心得不得了,她倒好,在这睡得香着呢。
他关了窗户,把轮椅滑到她的床边,皱着眉,拿起被子盖在她身上。
目光扫过卢芳菲脸颊的时候,林天羽愣了一愣,如果没看错的话,她眼角上的那是…一滴泪?
林天羽迟疑地伸出手,轻轻一扫,果然一滴泪珠滑进他的手掌心,冰冰凉凉的,让他的心尖一颤。
她竟然哭了!为什么要哭?
林天羽无意识地皱起眉,心头也乱了起来,在他印象中,卢芳菲向来是个乐观的人,遇到事情从未慌乱过,说起来,她还真是有种铁一般的意志,无论是在工作,还是生活中,她都一直笑着去面对。
是他今天说的话伤害了她?还是她也在为自己说的最后那句话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