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下车追去,在一盏路灯下,他终于追上她。
“喜悦,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你干么?你到底想干么?”她愤恨地捶打他胸膛。“放开我!你放开我!”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他焦急地低语,不闪不躲,任由她泄愤。“我也不晓得自己怎么了,刚刚…大概是气到了吧?”
“气什么?你有什么好气的?”她哽咽地控诉。“我不是说以后不会再去烦你了吗?”
就是因为这样才气。
崔刚信苦涩地闭闭眸,就因为她急着跟他撇清关系,他才会莫名动怒吧?才会一时冲动,用那个强吻堵住她倨傲的唇。
“对不起。”他无法解释,只能道歉。“你打我好了。”
“打你…又有什么用?打你我的气也不会消…”
如果这样打他,就能把他们之前那段错误的婚姻打成过往云烟;如果打他,她便能忘却自己曾深深地与他相爱过;如果打他,她的心便不会再痛——
“你很可恶,你知道吗?真的很可恶…”她心酸地泣诉,软软地放下双手,脸颊偎贴他胸口。
他温柔地拥着她,纵容她在他怀里,哭尽委屈。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送前妻回家后,崔刚信打量她居住的环境,挑剔的目光在不到十坪的套房内来回梭巡。
“怎样?”喜悦皱眉,察觉他神色很不满。
还问他怎样?崔刚信撇撇嘴。这么简陋的小房子,也亏她住得下!
他绕一圈,仔细检查,发现浴室门把坏了,天花板缝隙有漏水的迹象,位在角落的厨房流理台太低了,使用起来不方便,洗碗都得弯着腰。还有这些电器都是房东附的吗?也太老旧了吧?电视机居然是十几年前的那种映像管荧幕!
“这什么鬼地方?”他不客气地评论。“你住这边多久了?”
“两年了。”她瞪他。“我觉得这里挺不错的啊,干净又舒服,房东人也很好,不啰嗦。”不知他在嫌弃什么?
“干净又舒服?呿!”崔刚信不以为然地冷哼。
“你是怎样?”喜悦恼了。“专门来我家找碴的吗?”
崔刚信一窒。他其实是不放心她,她刚哭过,情绪又激动,再加上他也很关心她的生活环境,才坚持送她到家。
他转过头,忽地不敢直视前妻的眸。“你…不请我喝杯茶吗?”
“你还不走吗?”她讶异。
就这么急着赶他走吗?崔刚信咬咬牙。“我渴了!”他故意用一种很机车的口气撂话。
她白他一眼,却没再与他争论,走向流理台,用电茶壶煮开水,泡了杯红茶。
“我家只有茶包,你就将就点喝吧。”
他接过茶杯,坐在双人沙发上,默默啜饮。
她静静地望他,半晌,沙哑地扬声。“我没事了,你可以离开了。”
他闻言,蓦地一震,抬头望她。
她微微一笑,那笑,难得的温柔恬静。“你是因为担心我,才送我回来的,对吧?”
他握紧茶杯。
“刚刚我那样哭,是不是吓到你了?”她苦笑。“我也不晓得为什么,情绪忽然很不稳定,可能是…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
崔刚信凝望她。
遭男友背叛,公司被收购,辞职失业,又遇到他这个前夫——她最近的确状况连连,情绪很难不起伏。
“…对不起。”他黯然低语。
怎么又道歉了?喜悦悄悄伸手抚住自己心口。他对她霸道嚣张,她难受也就罢了,为什么他口口声声对不起,她反而更心痛?
实在不想跟他吵了,这样吵也没有意义,就算当年他们离婚时是闹得不愉快,不表示现在不能和平相处,对吧?
她不想跟他当仇人,希望彼此能保持友谊,淡淡的,像君子之交就好。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刚刚的事,就忘了吧。”就像之前那段错误的婚姻,也早该遗忘。“其实我应该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