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问题是,是谁放出来的?有何用意?
“或许是有心人存心陷害于他——”她话语未落,曹承熙便急着反驳。
“陛下,您这根本是有意为无名摆脱嫌疑!”
她悚然一震,望向一脸不平的曹承熙,他眼里有怨有恼,更有对她这个女王的不信与失望。
承熙对她…失望?
真雅震撼了,看着曹承熙变幻不定的墨瞳,她却觉得自己看见的是另一双眼。
曹承佑的眼。
九泉之下的他,也在指责着她吗?指责她因私害公。
她是否在下意识里,为无名寻找脱罪的可能?因为她不愿相信他有罪,不信他会背叛自己,所以才怀疑这情报的真实性。
身为王者,该当永远对臣下抱持怀疑之心。
无名曾对她如是说。
一个明君,即便在信任当中,亦不忘心存一丝怀疑,无论何时,都不能被私情蒙蔽双眼。
而她如今,是否便是教私情蒙了眼?
一念及此,真雅不禁颤栗。身为一国之君,她应当一视同仁,没有人能是特别的。
没有人…
一道冷风忽地卷来,挑起真雅衣袂飘飘,她怅然凝立,芳心彷佛也遭强风吹袭,七零八落,摇摇欲坠。
***
“什么?!说我密谋政变?”
听闻心腹密探的报告,无名脸色乍变。”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是,听说是这样的,昨日深夜,兵部令曹大人接获匿名密报,说是大人与王城禁军统领近日往来密集,且与朝中大臣横向连结,有阴谋政变之嫌。”
说他阴谋政变?
无名凛眉,眸光明灭不定。“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据说就是兰台内部的人密告的。”
“是兰台流出的消息?”
无名阴沉地寻思,不一会儿,便约略猜着因果缘由。八成是那些亲近他的大臣自作主张做的好事,而他师父恐怕便是发起的主谋。
刻意向曹承熙密告他有意叛变,除了要兵部对他设防以外,也想推动曹承熙于女王面前参他一本,如此朝中便会风声鹤唳,只要真雅对他起了疑心,他为求自保,就算不想作乱也得乱了。
这些人,究竟想逼他到何等地步?
愈想愈恼,无名蓦地握拳拍案,轰然声响把那一向冷静的密探都吓得心脏跳漏几拍。
他逐退下属,独自于书房内踱步,想到阴郁处,冷冽的目光不觉射向挂在墙上的一把横刀。
这把刀,自从七年前真雅登基后,他便决定收起来。他很明白,欲在风云诡谲的宫中存活,靠的不是刀剑,而是头上这颗脑袋。
他必须敛了野性,戴上斯文却虚伪的面具。
但是…
无名来到墙前,举手,颤抖地抚过钝化的刀刃。
他忍了七年,压抑了七年,如今他竟有股冲动,好想取下这把刀,大杀四方!
懊死的家伙,他要一一把他们的头都砍了!
叛逆的波涛于胸海肆意汹涌,无名却不得不强忍,紧紧握拳,指尖掐入掌肉里,隐隐痛着。
就算他把他们都杀了又如何?真要发了这兽性,他也不能再留在她身边了,还有,那个为首的人,他无论如何是下不了手的。
他能杀了从小敬畏的师父吗?做得到吗?
想着。无名笑了,笑声嘶哑而破碎,蕴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很明白,自己做不到那般狠绝。
既然无法对师父心狠,那他只能,对自己狠了…
“你说,他现下前往御书房了?”
“是,大人。”
“这该如何是好?”王传骇然变色,转向静立于一旁的洛风。“洛先生,我们这可失算了,兰台令得知消息,竟不是来找我们,而是赶往御书房,莫非他是打算主动向陛下招认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