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可笑!
如今,韩非心底开始对姜氏夫妇重新评量——一种也许被他疏忽的可能,或许会成真。
穿过医院大门后,韩非来到公共电话亭里。
犹豫了一会儿,他毅然拨下一组号码。
“喂,姜公馆,请问找哪位?”
“我找姜士恒。”
“请问您哪里?”
“律师事务所。”
“哦,您等会儿。”接电话的佣人立即朝书房走去。
此刻,韩非按下手上一只钢笔型录音机的录音键。
“喂。”
“姜先生?”
“我是,您哪位?”
“玉璃要我向您问好。”
电话彼端沉默了半晌。
“你是谁?”姜士恒开口。
“金定中。”他随口回道。
姜士恒拧紧了眉。“听着,小子,不管你是谁,都别想由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难道你不顾令侄女的性命了吗?”
“随你怎么处置那个小白痴!”姜士恒立即挂断了电话。
他绝不会付一分一毫,绝不!
姜玉璃是生是死,他一点也不在乎;也许,她死了更好!
韩非放下话筒,走出电话亭。
此刻,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对人心的黑暗面有了更深刻的体认。
回到住所,韩非来到姜玉璃面前。
“是谁?”她脸上有些微的惊惶。
尽管她眼盲,但对时间仍有一定的认知;她知道在这个时间,金先生应该不会出现。
“是我!”他冷漠地注视着她。
姜玉璃脸上的神情明显的放松,但仍不失紧张的绷紧状态。
“金先生。”她怯怯地叫了声。
“别再叫我金先生了!你是白痴还是聋子,听不懂我的话吗?难怪没有人要你!”韩非累积已久的怒气终于在此时爆发。
所有的计划都因为她而失败,该死!
姜玉璃被他突如其来的烈怒所惊,立即蹲下身子,双手抱住头,整个人缩在墙角。
韩非心念一转,上前拉起她。
“不要!不要打我!”姜玉璃尖喊着,全身微微地发抖。
韩非怔了下,但心意不改,直拉着她走出房子外,并将她塞进车子前座。
“我们…我们要去哪里?”姜玉璃惊慌地问。
“不许问!”韩非恶声恶气地吼道。
姜玉璃好想哭,却又压抑下来,沉默地不再开口。
要坚强!她始终记着马佳瑞修女的话。
虽然她不明白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知道哭泣似乎无法改变什么,只会让别人更讨厌自己。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那一声白痴,竟唤起了姜玉璃几乎要遗忘的往事,令她渐渐想起那一段到疗养院之前的日子,没有人喜欢她,从来没有!
车子一路开进市区,韩非始终不曾再开口。
往日的回忆让心底的恨意再次鲜明。
他不能原谅姜家的人,绝不能!
一路上,两人都陷入往昔的桎梏中,不能自拔。
“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居然没有人要你!”韩非忽然开口,决定将啃蚀人心的愤恨还诸于姜家人。
棒了半晌,姜玉璃轻声回答:“我知道,因为我是个瞎眼的白痴。”她咬住唇,阻止自己哭泣。
这一刻,一股刺痛的感觉占据了她的心。
她记得这种令人难受、几乎要窒息的痛,只有在进疗养院之前才有;原以为自己这种病已经痊愈,想不到竟再一次狠狠地袭上心头…
“没错!你确实是个可悲的白痴兼瞎子,我相信这辈子永远都不会有人要你的。”韩非冷冷地开口。
“你…你也不要我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