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了中原的诏书，决定嫁给李承鄞。中原刚刚平定了突厥，他们急需在西域扶持新的势力，以免月氏坐大。而突厥虽亡，西域各
却更加混
起来，中原的皇帝下诏册封我的父王为定西可汗，这是尊贵无比的称谓。为此月氏十分地不
兴，他们与中原联军击败突厥，原本是想一举吞掉突厥的大片领地，可是西凉即将与中原联姻，西域诸国原本隐然以突厥为首，现在却唯西凉
首是瞻了。我也不阻他，静静地看着他爬上悬崖。山风如烟，崖下云雾缭绕，不知
到底有多
。他站在悬崖边，因为一路行得太急，他微微
息着。我指着那悬崖，问他：”你知这底下是什么吗？“也许是雪风太烈，他的脸
显得十分苍白，大风卷起雪霰，
打在脸上，隐隐作痛。我用手抹去脸上的雪
，他大约不知对我说什么才好，所以只是沉默不语。我告诉他：”那是忘川。“”忘川之，在于忘情…在我们西域有这样一个传说，也许你从来没有听说过：只要
忘川之中，便会忘记人世间的一切烦恼，脱胎换骨，重新
人。很神奇，可是天神就有这样的力量，神可以让人遗忘痛苦，神也可以让人遗忘烦恼，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够从忘川之中活着回去，天神的眷顾，有时候亦是残忍…你以我的父兄来威胁我，我不能不答应嫁给你。“我甚至对他笑了笑，”可是，要生要死，却是由我自己主的。“他凝视着我的脸，却说：”你若是敢轻举妄动，我就会让整个西凉替你陪葬。“”殿下不会的。“我安详地说，这是我第一次称呼他为殿下，也许亦是最后一次，”殿下有平定西域、一统天下的大志，任何事情都比不上殿下的千秋大业。突厥刚定，月氏
盛，殿下需要西凉来牵制月氏，也需要西凉来向各国显示殿下的
怀。殿下平定突厥，用的是霹雳手段，殿下安抚西凉，却用的是菩萨心
。以天朝太
之尊，却纡尊降贵来娶我这个西凉蛮女正妃，西域诸国都会
念殿下。“我讥诮地看着他，”如果殿下再在西凉大开杀戒，毁掉的可不只是一个小小的西凉，而是殿下您苦心经营的一切。“李承鄞听闻我这样说，脸微变，终于忍不住朝前走了一步，我却往后退了一步。我的足跟已经悬空，山崖下的风得我几
站立不稳，摇晃着仿佛随时会坠下去，风着我的衣衫猎猎作响，我的衣袖就像是一柄薄刃，不断拍打着我的手臂我换上中原送来的大红嫁衣，在中原大军的护送下，缓缓东行。
藏在山间的时候，我们经常遇见狼群。自从白
狼王被
杀，狼群无主，也争斗得十分激烈。每次见到狼群，它们永远在互相撕咬，
本不再向人类启衅，我想这就是中原对付西域的法。他们灭掉突厥，就如同杀掉了狼王，然后余下的族互相争夺、杀戮、内战…再不会有落对中原虎视眈眈，就如同那些狼一样，他们只顾着去残杀同伴，争夺狼王的位置，就不会再伤人了。外边的风卷起轻薄的雪
，一直来，帐篷里本来生着火盆，黯淡的火苗被那雪风起来，摇了一摇，转瞬又熄灭。真是寒冷啊，这样的冬天。我问：”你有没有真的喜
过我？哪怕一
真心？“他没有再说话，径直揭开帘走
了帐篷。悬崖上的风
得我的衣裙猎猎作响，我站在崖边，霜风刮得我几乎睁不开睛。如果纵
一，这一切一切的烦恼，就会烟消云散。糊涂的时候，又好似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我倒宁愿他永远糊涂下去，阿娘死了，父王的心也就死了。哥哥们皆被中原人
禁起来，
里的女人们惶惶然，十分害怕，我倒还沉得住气。一直行到天亘山脚下的时候，我才见到李承鄞。本来
照中原的规矩，未婚夫妇是不能够在婚前见面的，可是其实我们早就已经相识，而且现在是行军途中，诸事从简，所以在我的再三要求之下，李承鄞终于来到了我的营帐。仆从早就已经被屏退，帐篷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李承鄞追了上来，我往后退了一步，中原领兵的将军担心我真的
下去，我听到他大声说：”殿下，让臣去劝说公主吧。“一路行来，中原话我也略懂了一些，我还知了这个中原的将军姓裴，乃是李承鄞最为
信的大将。可是现在裴将军却劝不住李承鄞，我看到李承鄞甩开缰绳下，径直朝悬崖上攀来。我坐在毡毯之上，许久都没有说话。直到他要转
走开，我才对他说：”你依我一件事情，我就死心塌地地嫁给你。“他本就没有转，只是问：”什么事情？“”我要你替我捉一百只萤火虫。“他背影僵直，终于缓缓转过来，看我。我甚至对他笑了一笑：”顾小五，你肯不肯答应？“他的睛还像那晚在河边，可是再无温存，从前
都是虚幻的假象，我原本早已经心知肚明。而他呢？这样一直戏，也早就累了吧。”现在是冬天了，没有萤火虫了。“他终于开
，语气平静得像不曾有任何事情发生，”中原很好，有萤火虫，有漂亮的小鸟，有很好看的，有
巧的房，你会喜中原的。“我凝睇着他，可是他却避开我的神。还没有报仇，我怎么可以轻易去死？
我和阿渡是在夜半时分逃走的，李承鄞亲自率了三千轻骑追赶，我们逃
山间，可是他们一直
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