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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山雨来不及说我爱你(碧甃沉(2/2)

吃过了晚饭之后,慕容沣原本就还有公事,就先回帅府去了。沈家平本来就有几分担心,偏偏晚上那个会议,开得极长,好容易等到散会,已经是夜里十一钟光景。他见慕容沣略有几分倦意,于是问:“六少,要不要叫厨房预备一霄夜?”慕容沣说:“我不饿,你将刘山去年送我的那坛陈绍抱来。”沈家平看他的样像是在生气,不敢再问,叫了一个听差去将那坛绍兴雕取来,亲自拍开泥封,替他斟上了一碗,说:“还是叫厨房送几个菜来吧。”他却是答非所问:“你把酒放下,去。”

他坐在那里,四面的空气都似井里的,冰冷而无丝毫波纹,细碎的浮萍浮在井,割裂黯影。他脸上慢慢浮起笑意来,说:“这有什么攀,我一直希望能有一个小妹妹。”静琬听他这样说,也微笑起来,叫了一声:“大哥。”他笑得畅,说:“总是仓促了一,我都没有预备见面礼。”静琬:“大哥何必这样见外,都是自己人了。”他嗯了一声,说:“都是自己人,确实不要见外的好。”停了一停,又说:“这样的喜事,无论旧规矩,还是西洋的规矩,咱们都应该喝一酒。”起就去电铃,沈家平来听他吩咐:“去拿酒来——要伏特加。”静琬听说喝酒,又有几分不安,见他接过酒瓶,亲自往那两只西洋晶酒杯里,一杯斟得极少,递了给她,说:“这酒太烈,女孩少喝一。”她笑接了过去,他却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他说了一声:“杯。”与她碰一碰杯,一气就喝下去,喝完了才向着她笑了一笑。沈家平见他里殊无笑意,不知了什么事情,见静琬神如常,也不知他们两个人,是发生了什么问题。

沈家平说:“虽然现在是民主平等的时代了,可是凡事只求结果,在这北地九省里,哪样东西不是攥在您手心里?再说,大帅的例在那里呢。”原来慕容宸的五姨太太,曾是嫁过人的,慕容宸的脾气,看上后那是非要到手不可,所以威着那夫家写了休书,是娶了过来。慕容沣听他讲起这件往事,不由摇了摇,说:“不成,扭的瓜不甜,而且她的,宁死也不会肯屈服的。”又说:“这桩事情不许你自作聪明,那姓许的若是在监狱里少了一发,我就唯你是问。”沈家平碰了一鼻灰,只得应了一声“是”

等侍从们全退去,他才对她说:“待会儿我若是不回来…”静琬抢着说:“不会的,我等你回来吃面。”他温柔的神气来,说:“今天又不是真的生日。”她只觉得他底里无限怜惜,夹着一缕痛楚,不敢再看,说:“我就是今天生日,我等你回来吃面。”将他那只金怀表取来,说:“我在这里等着你,你十二钟准会回来席,对不对?”他见她手指莹白如玉,拿着那金表,表上镶着细密的钻石,与她柔荑相辉映。她的手指朦胧的透着一红光,仿佛笼着小小的一簇火苗。他了一下,说:“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

他走了之后,静琬心里虽然极力镇定,还是觉得两颊,像是在发烧一样,她去洗了一把脸,重新细细的补了妆,这才去打开他送她的锦盒。原来里面竟是一把西洋镶宝小手枪,虽然小巧得像是玩,可是里面满匣的弹。枪下压着一个信封,里面是在外国银行,以她的名字开存的十万元现款的存单,另有一张午后十二三十分承州至乾平的火车票。她心中怦怦,一时心思繁杂,半倚在那长条沙发之上,只理不思绪来。

那些卫戍近侍,这才想起关上保险,将枪支都重新背好了,恭敬的鱼贯退。慕容沣对沈家平说:“我像是喝了,还是睡觉吧。”沈家平便接过他手里的那只特制朗宁手枪,替他放在枕下,又叫人替他去放洗澡。这才说:“六少,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慕容沣:“既然是不当讲的话,就不要讲了。”沈家平一大篇说辞一下噎在了那里,慕容沣看到他张的窘态,倒忍不住哈哈大笑,说:“你讲吧,讲吧。”

他不假思索,就说:“但凡我能到,我都可以答应你。”她说:“我与六少,虽然相不久,可是也算得上倾盖如故,六少为人义薄云天,静琬钦佩已久,静琬妄想攀,与六少结拜为兄妹,不知六少肯不肯答应。”

沈家平忍不住说:“尹小她…”话犹未完,慕容沣已经佩枪,扬手就是两枪,只听“砰砰”两声响,将一只景泰蓝瓶击得粉碎,瓶后原本就是窗,一大块玻璃“哗”得垮下来,溅了一地的玻璃碴。楼下的卫戍近侍听到枪声,连忙冲上楼来“咚”一声大力推开房门,端着枪一涌而,慕容沣见一帮近侍都是十分张,笑:“没什么事,都下去吧。”

慕容沣布置替静琬生日的事,虽非十分张扬,但是人人皆知尹小是六少面前的红人,那些承军属,哪个人不结?静琬本来胆很大,但事到临,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这天一早,慕容沣就来见她,因这阵他忙,他们难得私下里见面,她一见到他的样十分镇定,心里不由也安静下来。他向来不曾空着手来,今天后的侍从捧着一只篮,里面全是她喜的玫瑰。他倒是西洋的说法:“生辰快乐。”亲手又递给她一只锦盒,说:“这个回你自己打开来看。”

静琬见他久久不作声,随手拿起瓶里的一枝晚香玉,用指甲顺着那青碧梗,慢慢的往下捋,捋到了尽,又再从捋起。他说:“静琬…我遇上你,这样迟。”她听了这样一句话,不知为什么突然害怕起来,可是她是从来无畏的,过不了片刻,就抬起来,柔声说:“静琬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六少能不能答应我。”

拍着手叫他看:“六少爷,六少爷…”那样的,淡薄的一香气,母亲站在台阶上,穿着家常佛青实地纱的宽袖大襟,底下系着玄铁丝纱裙,脸上带着笑意看着他。天井里的青石板地洒过,腾腾的一蒸汽,夹着香往人上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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