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为净,可是她刚闭韶眸子,他的指同时挲上她的唇瓣,惹得她不得不再次瞠目瞪人,而眸底尽是戒备,身子亦随之绷紧。
他没有更进一步侵略,只是眉字间略沉,低声问:“为什么不告而别就离开‘松涛居’?”
“不行吗?”她口气逃衅,一颗心暗暗跳得飞急,毕竟从未用这样“大不敬”的语气对他说话。
他不把她的虚张声势放在眼里,只道:“你跟着你的小牛哥走,曾想过跟他在一起吗?”不等她答话,他瞳心晦暗不明,沉静又说:“可惜晚了。我暗中跟了他几日,见他与一名娇美姑娘有说有笑,态度亲匿,你想指望他来成全你,怕是不成。”
樊香实自然知晓,那美姑娘不是巧儿还能有谁?小牛哥走到哪儿,巧儿总跟着,长辈也都惯着她、由她去,况且双方都谈婚事了,小俩口黏得更紧。
只是被他这样揪出来说,她满嘴不是滋味。
“我的事又干小牛哥什么事?我的事也、也不干你的事…”她咬牙,呼息略急,好半晌才勉强稳下,幽幽道:“为何不能离开北冥?你说过,我并未卖身给‘松涛居’,我若想走,谁都不能拦。”
“倘若我不让你走呢?”他淡淡问,简单的字句却透出乖戾。
“你不能拦我!”
“我偏就要呢?”
“你、你不能拦我,没有这种道理!”说到最后竟一阵气虚。
“是吗?”
樊香实一惊,脸色白了白。
她双手揪着衣襟,衣襟底下,他适才替她抹上的药膏仍渗香泛凉,他的手劲、他叮咛的语气、他注视那疤痕时的眼神,在在都如此温柔…他为何要这样待她?大费周章追她来此,对她既蛮横又怀柔情,为什么?
她当真不懂啊…乱云横渡、乱云横渡…那些如丝如絮、如绵如云的隐晦情绪,如此紊乱,又蛮行在他眼底,盘据不去。
“…你就不能…不能饶了我吗?”这疲惫求饶的声音是她的吗?
闻言,陆芳远沉默不语,优美的唇抿得发直。
泪水一时间涌出,浸润樊香实的眸子,她忽而扯唇笑,那样的笑,像似被自己的泪吓到,有些手足无措,于是只能笑了,嘲笑自己也掩饰不安,那模样竟格外惹人心痛。
“为什么非得这样不可?你让我走,这样不好吗?”
她吸吸鼻子,试着跟他进理。
“能服侍你的人多的是,小肆、小伍他们手脚伶利,脑子好使,你随便挑都能挑个比我好、比我尽责…如果是因为…因为我这具身子…”霞过双腮,她表情腼腆且嘲弄,仍笑着,倔气地抬手抹掉眼泪。
“如果是为了我这身子,比我娇、比我美的姑娘多了,如果你愿意,想要什么样的姑娘不成?我有什么好?我长得仅是周正,根本不美,你非得把我扯在身边干什么?”她小心翼翼润着双唇,努力调息,努力把欲说的话尽情道出。
“…我知道,小姐当年离家,你心里一直很伤,可是她过得挺好,不是吗?那个封无涯待她是真心诚意的,那样就好,不是吗?你…你当真喜爱小姐,心上有她,见她开心快活了,不管她跟谁在一块儿、身处何处,她快活,你也该快活,不该是这样吗?”
一下子说太多话,她闭闭眸压下似要再起的晕眩,深吸口气,费劲将滞闷的胸房充得饱饱的,再徐慢吐出。
“公子啊…”她忽而轻唤,那声“公子”让陆芳远凝住似的心神陡然一震。
这是自他们重逢后,她首次开口唤他公子,近乎以往讨好亲匿的语调,不再是毫无干系的陌路人。
原来啊原来,竟是这么渴望听到她口中吐出那个称谓。
他定定然看她,拇指揩去她眼角清泪,让她幽喃般的声音静静滑进耳中——
“公子其实不再需要阿实了。”
思绪略顿,他一会儿才听懂她所说的,斜长利落的双眉微纠。
樊香实抿唇,脸蛋惨白中透虚红,淡淡弯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