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家会觉得自己被人家这么论斤秤两的对待,是极大的侮辱,因为艺术崇高、艺术无价、巴拉巴拉…但她跟着师父看多了,在这个市场也穿梭过,她知道现实就是如此。
“说吧!你要抽多少?”
她屈服得如此之快倒是让他有些惊讶,原本他以为自己的说法会激怒她。
原仰揉揉下巴,发现方茜希小姐经常会让他惊讶。
通常他会提出一个很高的比例,让对方讨价还价,而最后确定的那个成数会完全符合他原本的底限。但原仰不知为什么,不想跟她玩这种游戏。
所以,他只是直接说出自己的底价:“三成。”
他的背心肌肉微紧,等着她暴跳如雷,开始对他大吼大叫,然后他再捧着性子为她解说新艺卫家的风险成本的问题,说服她答应。
但茜希只是看他一眼,眸光依然锐利,半呐突然一点头。
“好。现在还没有知名度,三成算合理,但合约只签三年,三年后等知名度打开了,你们抽二成五。”她粗率地说。
那种理所当然肯定自己三年后一定会出名的自信让他不禁微笑。
不过原仰也发现了另一件事,她对于合约并不陌生。
尽管方茜希还没有经纪人,但她的态度相当冷静,没有提出任何不合行情的抗议。
“你确定你不讨价还价一下?”他忍不住逗她。
她哼了一声。“我问过我师父了,他找人打听过『原艺廊』的名声和行事风格,觉得你们还可以。”
她那个师父,脾气坏归坏,当初收她这个徒儿也不见得有多情愿,但一旦师徒名分定了之后,这个师父对她是真的不坏的。
能得她师父一句“还可以”,就表示他真的还不错。
她有师父?
“请问尊师是?”原仰开始在脑中过滤一遍台湾有名的玻璃或陶土艺术家。
“要你管!你是代理我还是代理他?”她凶巴巴地道。
果然还是他知道的小暴君啊!原仰露齿一笑。
那排闪闪的白牙让她的胃内一阵烧灼。不到一个小时前,他们两个还在地上滚成一团呢!
茜希用力把那个火辣辣的画面压下去。
冷静,冷静,绝对不能在这种关键时机示弱。
幸好他好像全神在和她生意谈判,没有想到刚才偶发的热情事件。
“我会把合约拟好,寄过来给你签。”他把没喝完的可乐往楼梯扶手一放,松开的扣子慢慢扣回去。“目前迫在眉睫的是半年后…更正,五个多月以后的『玻璃迷宫』展览,我希望届时展出的大型作品最好有二十五件,小东西随意,但总件数希望不低于四十五件。”
“我可不会全部做琉璃,你自己先想清楚。”她撇撇嘴。
答应让他代理,不表示让他决定她的作品走向。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你的实验成功,我相信你的新作足以引起足够的知名度。”他安抚道:“不过就算来不及也无所谓,你可以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东西,不过,既然它是琉璃艺术展,如果你能有一半以上的作品和琉璃有关,我会万分感激。”
她咕哝了两声,没有太大的反对。
“那,就这样了。”他环顾四下。“我们五个月后,在拉斯维加斯见。”
茜希耸了耸肩,没有意见。
他的外表已经整理完毕,又是那个翩翩绅士的模样。
她走到门口的旧柜台,轻轻一跳坐上台面。
原仰走到她面前,突然停住脚步,两手搭在柜台边缘,将她锁在自己的胸怀间。
她比他略高了半颗头,两人的目光胶着。
他记得。
所有的火热,欲望,浓烈,失控,他都记得。他变深的眼眸如此告诉她。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隐约的笑意。
他的麝香味中也带了点汗气,她吸了口气,喜欢这个味道。他的鼻翼翕张,似乎也在吸取她的气息。
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直接的触碰,只是近距离,呼吸着彼此,感受彼此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