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羽造反成功,朝廷也不会允许一个异族女子成为皇后,更不可能拥立东方血统的雷昂家后代成为皇位继承人。
政权转替可能是转瞬间的风云变色,然而古往今来,这块大陆上所有当权者都不会小看民心所向的朝廷所拥有的绝对影响力,即便是野心勃勃的雷昂家也一样。
那个任性的女人当然乐见奥格负伤站在神前起誓,因此婚礼很快地在两天后举行。
但奥格一点也不介意,有贴心温柔的小妻子每天无微不至地照料他,还任他吃干抹净,他可是心情大好,一点也没有锒铛入狱该有的落魄,公爵大人穿上笔挺的军服,腰间佩上军刀,昂藏帅气的模样,真是让金鹰城所有未婚的少女心碎啜泣。
命运多么奇妙!不到一年,她的生命完全变了一个模样,梅玉良甚至记得一年前自己偷偷从家里的狗洞溜出门闲晃,躲在她狭窄偏僻的闺房吃着冷掉的饭,和下人一起干活儿的日子。没有什么快乐不快乐,彷佛雏鸟尚未睁开眼,她无从想其他,也绝不可能想象得到大海另一头的世界,不可能相信自己能遇上一个带给她热情、激情与爱情的男人。
她越过的不只是诡谲的大海,还有她灰涩人生的藩篱。
然而,奥格带给她的,何止是爱情与激情而已?当赛巴斯丁挽着她的手走向圣殿尽头,她彷佛褪尽灰色羽毛的雏鸟,如今已展现傲人的自信与美丽。
奥格依然一派的高贵而霸气,微微偏着头,笑看他的小女人穿着白纱朝他走来,他彷佛回到他们初相见时,那时小家伙眼里没有他,只有旺盛的求生意志,在豺狼虎豹的追杀中,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有着她自己还未曾发掘的坚强与勇敢,当他双臂捕获她时,却又察觉她分明那么柔弱、那么害怕…
她的手交到了他掌心。奥格收紧五指,与妻子牢牢交握,一如他俩横越所有纷扰吵杂,宁静地只剩彼此的心,这一刻紧密相连。
“朕宣布你们成为夫妻。”什么啰哩叭唆的废话就免了,这块土地上她说了算,她的话就是至高无上的真理与王法。
“…”奥格无言地看着那朵傲慢又任性地开在别人婚礼上的红玫瑰。
太超过了,这女人在别人的婚宴上穿了一席大红礼服,与他的妻子一红一白地盛开惹人注目。
他心里嘀咕,有些不满,不舍妻子风头被抢。但梅玉良一点也不介意,能得到女王证婚,她比谁都感激。
“我反对。”男人的抗议瞬间让偌大的礼堂静了下来,所有人看向大门。
凯瑟琳眯起眼。女王的权威怎容置疑?
“任何贵族的婚礼都必须由教廷与家族长老认可。”出声抗议者是奥格的众多堂兄弟们,而且阵仗颇为庞大,今日婚礼雷昂家的人只来了七成,想必还有些人不死心。
“雷昂家没有任何长老会承认这桩婚事。”那些老头若非不满梅玉良的血统,就是被威胁不得承认这桩婚姻,或许这种手段不见得能力挽狂澜,但只要有一丝希望阻止奥格与梅玉良婚姻的合法性,他们就不会放弃。
“朕比长老更没威信?”凯瑟琳眼里怒火隐隐翻腾。
“皇室从未干预领主们的婚姻,家族规范在制度之上,这是伊革罗斯自古以来不承认的规矩,陛下您自己不也是如此?”
“我是家主,我说了算。”奥格也火大了。
“没有人拥戴的当家主母,形同于无。”
这会儿连本来臭着脸参加婚礼的伊革罗斯家成员也像一个个被踩着尾巴,雷昂家这群家伙一直以来藐视皇室的行径已经让他们不满,好不容易奥格娶了异族女人,从此远离造反角逐皇位的可能,他们心里稍稍甘愿了一些,现在这群人又来搅局!于是立刻的,足以容纳数百人的礼堂内,伊革罗斯家与雷昂家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所有的人都按在佩剑上了。
“规矩这种东西,不是让你们这些兔崽子拿来当令箭的,话说雷昂家没有老骨头会祝福这桩婚姻?”老人中气十足的揶揄声像一阵风,瞬间扫平圣堂之上所有杂音。
“吼——”班杰明在前方开路,人群纷纷惊恐闪避,连雷昂家那一票男人也不得不退开。
欧汀依然一身流狼者打扮,缓缓步入礼堂,皇家侍卫一个个面面相觑,正要阻挡这个奇怪的老头,他向面露微笑的女王弯腰行了个礼。
“陛下,原谅您忠实的仆人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