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之中，那坐于上方的两位听琴者也听得如痴如醉，待琴声旖旎、撩拨人心之时，司空豪一把抱起菱妃走内殿，而外殿的晏清殊继续琴拂曲，纵使内殿传来阵阵销魂之声，也依然面不改，镇定自若。

晏清殊嫌恶地闪，吐一句“尸臭味。”

“我听说了。”罗巧眉笑：“但被清殊绊住了我的脚，非让我去换衣服不可。”

“如果是碰过死人的衣服，还是换了的好。”葛淑娟板着脸“我们晏府好歹是大人家，规矩总该遵守。你一天到晚那些丧家，难得你姨父大度，不和你计较，但是你自己总该避讳着些才好。”

听姨娘的不满，罗巧眉暗中吐了吐。“好，我这就去换。”

“我今日穿的新衣到底不？你还不曾评价过。”香风又到他脸边，那柔腻的嗓音缭绕耳畔“晏卿，你不是这么不解风情的人吧？”

“娘娘，有句话也许小臣说来不大合适。”

问》，不知皇上想听哪一首？”

“蘅妃家世尊贵，娘娘说话最好谨慎，内线多，恩未必能保得一生长久。”

“你！”菱妃略显薄怒“这么说，你是同情那个贱人了？”

“《酒狂》这名字好特别，皇上您觉得呢？”菱妃媚如丝，手持酒杯送到皇上的边。

罗巧眉下了，蹦蹦地了晏府。

“哦，朝中难得有人看上她，上门提亲。见她

“去吧，蘅妃正等你等得着急呢！”菱妃冷笑“那女人真是恬不知羞，也不看看自己的分样貌，我若是她，与其这样痛苦活着，不如仿傚魏妃，自绝算了。”

“哼！那就后日。反正我在等你，你要是敢藉故不来，看我治不治你的罪！”菱妃端起架式，恩威并施。

罗巧眉笑咪咪地仰着脸看他“你好奇？好奇你可以直接去问太啊。”

“什么事？”

看见她，家笑说：“表小回来啦。老爷有事找您，正问您的去呢。”

菱妃哼嗤一声“怎么你在蘅妃面前就能有说有笑，和我就这么生分？我叫你抬就抬起来，你是怕见我，还是不愿见我？”

“娘娘有令，本不敢辞，但是明晚皇上让小臣演练大典新曲，只怕要辜负娘娘的盛情了。”

“晏卿，今日多谢你了。”香风袭来，长袖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脸颊“别总是低着，皇上已经睡熟了。”这话低沉妩媚，另有意味。

菱妃笑着，红还带着一抹嗔。“这还差不多。”然后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明晚去我那好不好？”

“晏先生要回乐馆吗？”门前太监询问。

菱妃扬声：“站住！我还未准许你走，你怎能离开？”

葛淑娟见她跑远了，才缓步走到儿面前，挽住儿的手臂微笑：“又去弹琴了吗？若是不想弹了，就和你爹说说，想个办法辞官吧。”

“巧眉回来啦。”晏府的女主人，也就是罗巧眉的姨娘葛淑娟走来，看了正在说笑的两人，淡淡说：“你姨父有事要和你说，在内堂等你呢。”

“娘娘容姿艳冠后，不敢直视的又岂止是小臣一人？”晏清殊抱琴而起，似要离开。

“你鼻好灵。东街的宋大娘去世了，她儿请我过去帮忙。”罗巧眉不以为意，反引以为荣地晃着自己的袖。“你别嫌我上味难闻，皇那些嫔妃们还吵着让我今天晚上过去陪她们喝茶聊天呢。”

晏清殊终于抬起来，那是一张清俊绝的面孔，气韵清华，犹如天谪仙人。只是此刻那双秋般的明眸中，有着一丝无奈。“娘娘之举世无双，其实本不需外衬托；衣服固然，但更要适合的人来穿着。这样说，娘娘可满意？”

罗巧眉耸了耸肩膀“除了你的鼻，谁闻得那味？我刚从太府回来，人家太都没嫌弃。”

酒狂，鲸吞海饮，如狂如歌，七弦之上，方寸间可知天地。醉的不是人，是天；狂的不是人，是地。天地如酒狂醉舞，不知人间岁月也。

一旁的太监看到他修长的手指白如玉，都不禁看呆了。待车远去，他才不禁慨声“不愧是当朝第一男，也难怪连嫔妃们都为了他争风吃醋。只是，晏大人于，又能看得上谁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况是这内，君臣之礼更不敢忘。”他虽然始终垂着脸，但依稀可见嘴角上扬。

“什么话？”菱妃意识到自己刚才显得有些冷酷，急忙收敛表情，笑容。

“太有事找我帮忙。”

“臣知了。”

他叹气“娘娘想说什么？”

“姨父找我？我这就过去。”她正要往走，角余光瞥到一袭白衣影也停在门，便笑着回，伸手打上他的肩膀。“清殊也回来啦，今天又去哪个脂粉堆打转了？”

“蘅妃那还有事，所以要过去拜望。”他抱琴走上一辆车，抬手轻轻关上车门。

晏清殊倏地一把将她扯住，一手掩住鼻“先换衣服去。”

菱妃忽然由内殿中走来，只穿了淡紫的内衫长裙，发散落腰后，脸颊上还浮现一层淡淡的。

一个时辰已过，琴声方止。晏清殊手抚琴弦，轻吐一气。

他淡淡的：“内之争便如境土之，此消彼长，何必自相残杀呢？”

“太？”晏清殊沉眉“你又去烦他什么？”

他用角余光捕捉着罗巧眉消失的背影，然后不经意似的回自己的手臂。“我累了，想梳洗一下。爹找表有什么事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府走。“姨父找我，我先过去了。”

语毕，晏清殊躬退去，舍下菱妃不再理睬。

司空豪笑着，就着玉杯喝了一“就依你，弹《酒狂》。”

“我觉得现在好。”晏清殊的笑容和母亲一样，则矣，却显得淡漠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