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探病,要她爹回府后也这么说。
可如果昊桐到骏王府接她怎么办?有时他会那么做,亲自驾马去接她,然后带着她,也不说什么,但会去她最喜欢的茶楼,叫一壶茶,几碟点心,与她消磨一会儿时间才一起回府。
现在懊恼已经于事无补,她应该再交代得详细一点,说尚芸病的不轻,闹着一定要她陪伴,她要在尚芸闺阁里过一夜等等,这样才万无一失啊…不过,等明天呢?明天他们接到她的尸首时又怎么办?他们会有多伤心,又会有多愤怒,昊桐会怎么做?
不行,她决不能让昊桐也为她而丧命,怀瑾、握瑜那两个可爱的孩儿,小小年纪没了娘已经够可怜了,决不能再失去爹。
反正现在也只是在空等,不如写张遗言吧!告诉昊桐,要好好抚养孩子长大,还有,她爱他,很爱他…
脑袋里乱哄哄地想着笔墨会在哪里时,那两名宫女却慌张地跑进来。“小姐快换装,禁卫队要送您出宫!”
梦萝惊跳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是要把她送到什么荒郊野外凌辱吗?好,他不仁,她不义,到时她抹了七伤散,会在瞬间七孔流血暴毙,月黑风高下,把那只yin虫吓死!
“太子殿下遇刺,伤势很重,现在宫里一片混乱,都在追捕那名刺客,韩嬷嬷命我们先把小姐送走,禁卫队已经在等您了!”
梦萝瞪大了眼眸,真不敢相信自己运气竞然这么好。
爆女们迅速为她换回来时的衣物,为掩人耳目,还为她披了一条深紫色的披风,将她引到偏门。
梦萝坐进轻巧华丽的小轿内,四名体壮的侍卫随即抬着她疾走。
她好奇地掀起一角轿帘偷看,看见宫里到处灯火通明,大批武装侍卫走动,还见到一列太医惶恐地进入太子殿,一列宫女捧着染血的纱巾和铜盆从殿里出来。
她不由得弯起嘴角微笑,真是大快人心。
酒庄密室里,十二只烛火暗淡地闪耀着。
说密室,其实是存放陈年醇酒的地方,平常除了管事会进来搬动酒瓮,鲜少人会闹进来。
昊桐坐在椅中,脸色败坏,身躯泛黑,文璟正在为他右腿肚的伤口上药,脸上带着暗夜奔波的风尘仆仆。
“若不是天神马有风驰神力,若不是‘那边’有同样解药,后果不堪设想,那一位很担心您,希望您日后行动能三思而后行。”
文璟已被训练得很好,泰山崩于前尚能面不改色,但今夜发生的事仍叫他捏了一把冷汗。
椅中的昊桐恍若未闻他所言,沉重地闭上了眸子,紧抿着泛黑唇线,一语不发,因为只要稍一挪动手脚,全身就痛得像是撕裂一般。
看着他,文璟紧蹙的眉心拧得更深了。
解药他连夜回东峻取来,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密室里一片无声。
昊桐体内五毒齐发,但同时间解药也正在缓步发挥效果。
他额头上冒出豆大汗珠,呼吸急促而紊乱,虽然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从他肌肉痉挛的程度便可以知道他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半个时辰之后,昊桐脸上渐渐恢复血色,文璟这才松了口气。
昏沉地睁开眼眸,昊桐梭巡着四周。
“您还好吗?”文璟问道。
“嗯…”他完全睁开了眼,然而眸心之中火焰高炽,那火苗像要穿透眼瞳,狂扫天地。
“您还不能消气吗?”他眸里的火焰让文璟心惊肉跳。“您已让则庆太子受到终生懊悔莫及的教训——”
他对梦萝小姐差点被侵犯之事如此在意,那宫里那一位…他已经可以预见不平静的未来。
叩叩叩——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姑爷,小姐来了。”管事在石室外禀告。
昊桐与文璟对看一眼,梦萝可能已经在门外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眸里怒焰熄灭。
果然,管事才禀告完,梦萝便立刻推开石室的门进来了。
她一派无事状。“你们为什么待在密室里?这里的空气不是不太流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