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还养不出那种强悍美艳的生物,光是种出牠们最喜欢的花,就花了我好几年的时间。”教授给出了令人失望的答案,但下一句“我倒是知道哪里有在培育瞳纹蝶”,又燃起一行人的希望。
“我的论文就是借用那间蝴蝶园完成的,但我很久没有和负责人联络了,他那时就向我提过营运状况不好,而且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希望还没倒闭。”
教授翻找着厚重的资料夹,好不容易从中翻出一张泛黄的名片,递给霍文森。“很抱歉,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不,这对我们来说是相当大的收获,非常感谢您提供的消息。”霍文森心存感激地接过,接着他们又讨论了些和案情有关的事情。
王子恒虽然想听,但那些夹杂着专有名词的谈话,别说是毫无专业背景的自己,就连同行的两位警员都听得神情恍惚,于是,听到一半他就把注意力转移到研究室里的标本,发现有很多他应该知道名称的昆虫,但长得又不像他所见过的模样,也有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生物。
说也奇怪,他不喜欢活生生的昆虫,倒是已失去生命的标本他反而不害怕,甚至能看得出神,因为牠们不会扑到自己身上。
“抱歉,今天占用您不少时间。”霍文森以这句话作为谈话结束的暗示,王子恒听见了,回过头来跟他一同起身准备告辞,另外两位警员则是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显然很高兴可以离开这间标本屋。
“哪里,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对了,Vincent,我还有最后一个忠告要给你。”
“是的。”霍文森停下脚步,恭敬地看着老教授。
“你要知道,昆虫不像人类,牠们不会以伤害他人为乐,更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类。”老教授顿了顿,以截不同的严肃表情开口说:“唯一会促使牠们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换句话说,这一切可能都是出于求生本能。”
求生本能?王子恒听着霍文森重复同样的四个字,他不晓得对方是否得到任何启示,但对自己来说,这种解释更令人匪夷所思。
难道蝴蝶认为有危险,钻进人类的喉咙比较安全吗?这个恶心的念头,让他鸡皮疙瘩又爬了满身,很快决定放弃思考。
最后,霍文森握紧教授的手,再次和这名热心的忘年好友拥抱,才带着他们离开研究室。
前往停车场的路上,霍文森似乎一直在沉思,王子恒也不好打扰他,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四周的校园。他们走出校舍时天色已经昏暗,或许一个小时后,天就会完全转黑了吧。
“天要黑了呢!”
霍文森冷不防说出同样的感想,王子恒愣了一下,点头附和。
“说实话,昆虫学是我的弱点,我实在搞不懂牠们的思考逻辑。”
闻言,王子恒心想:或许昆虫根本没在思考。而他这么告诉霍文森时,引来对方一阵轻笑。
“没错,说不定牠们真的没在思考。不过要是真如老师所说,牠们的行为是为了求生,就更不可能钻进人类的喉咙里,因为这是自寻死路的作法,虽然昆虫确实常会做些自寻死路的蠢事…”
“你的意思是…像『飞蛾扑火』吗?”
“没错,但瞳纹蝶钻进人类漆黑的气管或食道,根本违反了昆虫与生俱来的趋旋光性,除非有更大的诱因,吸引牠们不得不爬进去…”说着,霍文森头疼似地扶住前额,嘴里喃喃自语“难道牠们喜欢人类的唾液?或是特别喜欢黑暗?如果真是如此,老师应该会告诉我这些特性才对…可恶!牠们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蠢事?”
的确是令人匪夷所思的蠢事。王子恒心有同感地用力点头“所以我不喜欢昆虫,牠们很奇怪。”
“喔?原来你不喜欢昆虫?”初次听闻此事的霍文森眼中浮现意外“刚才你直盯着那些标本看,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死的没关系,活的就不行了。”
他明明是一脸认真的回答,不知为何,霍文森却抿紧唇,努力忍住笑意。
“为什么?死的不是比较可怕吗?”
“活的昆虫老是撞上我的挡风玻璃,害我很困扰。”他不懂为何昆虫老爱选择他的车子作为自杀场所“而且我当然送过活生生的昆虫,非常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