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混乱又恐怖的一夜后,最后,他回到自己曾坚决离开的地方。
“进来吧。”
在霍文森的呼唤中,王子恒摇摇头,仍伫立在玄关,不敢贸然走进久违的宽敞客厅。说是久违,不过也才三天而已,但为何他如此怀念这不属于自己的空间?
“怎么了吗?”
察觉到他的退却,霍文森回到他身边柔声询问,王子恒立刻退后一大步,摆出“别过来”的手势。
“我身上…有毒…”
“那些鳞粉没有毒性,这点我们不是谈过了吗?”他一退,他就前进,坚决朝他接近“你看,我和你现在不都好好的?”
的确,明明之前还不顾一切地彼此拥抱,如果有事的话,他们现在已经倒在一块了。问题是这种蝴蝶杀死了两个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放松。
“你…你怎么会来?”自己明明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拒绝和他见面的。
“虽然纪棠要求你装保全系统,但我还是无法信任冷冰冰的机器,只要下班途中经过你家,我就会顺道过来看看。”
王子恒当然知道他的下班路径,不打算戳破那和自己家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霍文森解释自己照他之前的要求,没有在他面前现身,只是看他房间的灯亮着,知道他没事就回去了。
“但是今天我来的时候,没有看到纪棠的手下,还有个快递人员从公寓里走出来,我觉得不太对劲,就跟了进去,却听到你家传出奇怪的歌声,还有…你的惨叫。”
要是霍文森没有出现的话,王子恒真不晓得自己会变成怎样,他不敢想象,也拒绝想象。
“虽然鳞粉没毒,但如果你在里面再待久一点,我也不能保证不会出事,毕竟有两个人已因此丧生。”
至今他们仍无从得知蝴蝶究竟是如何爬进人类的喉咙,导致两人死亡,谁都无法排除可怕的万一。
扁想到这里,王子恒就浑身发毛,被无数只蝴蝶包围、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恐惧感,令他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你刚才…不该抱住我的…”环抱住狼狈不堪的自己,他懊恼地缩成一团。要是害霍文森也跟着出事的话…
下一刻,他感觉到身旁的人缓缓退开,和他拉开一段距离,接着是叹息般的道歉。
“对不起,我明明答应过不再碰你,还是没有遵守约定。”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抬起头,果然看见霍文森从嘴角挤出的苦涩微笑,他想靠近对方,又畏惧自己身上的潜在毒素,迟迟无法移动脚步。
为什么自己的语文能力这么差呢?为什么就是无法好好表达想法呢?
“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你也和我一样陷入危险之中,你没必要为我冒这么大的险,根本不值得…”
“对我来说,绝对有这个必要。”
他们之间的距离仍在,但对方坚定的语气,却在王子恒的心中注入一丝热流。
差一点,他又要问“为什么”这个不曾得到响应的问题。
他们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情感,值得这个男人不顾自身安危,只为了拯救他脱离险境?他无法思考,也怕听见失望的答案。
“我去冲个澡。”王子恒低下头,转身走向浴室,他感觉得到身后的霍文森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再开口。
没错,就算留下来面对,对方也不可能向他坦白。
踏进浴室,他一口气扭开水龙头,有如细雨般的冷水当头淋下。
尽管冷得发抖,浑沌的意识也因此清醒过来。没多久,一开始冰凉的水流也渐渐渗进热度,温暖了发抖的身躯。
他低头接受这宛如春雨般的洗礼,有种自污秽中获得重生的感觉,彷佛从头到脚、连同衣物上的毒素和恐惧,全都冲刷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哗啦、哗啦”的水声中突地夹杂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