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出一匹精神抖擞的马,自己套上马鞍,待打理好之后,才回头看着一旁的周枢,问:
“依据你的猜测,那个贵女,在玩什么把戏?”
“很难说。”
“猜猜呗。”
“如果她聪明,就是在避祸;如果她愚蠢,就是在…”很斯文的男子在脑中搜寻一个比较温和的说词。然后,道:“追寻自己的人生。”
贺君生闻詈口哈哈大笑,好一会才能说话:
“如果是后者,那真是有意思极了,也不枉咱们忙活这么久,连你的婚姻都牺牲了。看来,你不必‘从容就义了’,也算可喜可贺吧。”
周枢没有理会贺君生的胡言乱语。
“不过,搞不好换成李迎风牺牲…得失上而言,还真难说。”贺君生一副很为远方的某人忧心的样子。
“你留点口德吧,别把那位贵女气出个好歹。无论如何,总也是功臣之后。”
“是啊,就因为都是功臣之后,咱才会这样奔忙,累个臭死也不敢假于他人之手。换作别人,还不知要怎样作践呢。”贺君生声音愈来愈轻,眼中的嘲讽之色怎么也掩不去。
“好了,该走了。再耽搁下去,就算有手令,城守也不愿开门让你出去了。”
“那是不可能的。”贺君生挑眉一笑,俐落翻身上马。“好啦,我朝边城去了,本想陪你去凤阳的,看来是不成了。咱就随时联络吧。”
“保重。”周枢点头,告别。
目送贺君生离去之后,直到见不到人影了,才缓缓回身走。脑中思索着今天意外的偶遇,以及,细细回想这几个月来,从凤阳城捎来周家的种种消息。想到了“已毁容”的沈家千金,终于觉得心中的某些疑点得到了解释。
只是,不曾想,竟会是为了这样的,小事。
这沈家千金,到底是不分轻重的任性,还是以任性作包装的图存?
如今这样的态势,他还有必要留在凤阳两年,直到沈家千金二十五个月的孝期期满才一同回京吗?
已经没有去凤阳的必要了,但他却不能回京。至少这两年不行…
边走边思考,最后的结论还是得在凤阳待着,而且,最好不要作假,眼下的时机不宜有丝毫行差踏错,那就只好,把这两年,当成是在放假吧。
若真能静心下来做学问,也是挺好的…
当然,此刻的周枢怎么也不会意料到,原本认定那个无足轻重、不需要费心的女子,会给他的人生带来那么多的变数与…麻烦。
“听李总管说,周家三公子约莫再过七天就抵达凤城来了。他们半年前置办的宅子也都整修得差不多了,正敞开着把木漆味给散了,然后薰香呢。”知夏推门进东偏间,并不若其他服侍的小丫鬟那般,对着阴阳怪气的大小姐小心翼翼,反而很随兴,门板敲了两声,就进来了。对于身后守门的丫鬟媳妇子的抽气声,听在耳里,却是带着抹自得的笑。
她是四大丫鬟里硕果仅存的一个,如今是“沈大小姐”唯一的心腹,其他三位,早在那场意外事故里,因为“惊吓过度生病”被打发出去了,如今下落难寻,也不知道飘零到哪处去了。至于那些在流云苑用惯了的二等、三等丫鬟,更是早就被打发得远远了。如今还在“大小姐”身边服侍的,除了一些原来就靠近不了主子的粗使丫头,就是新添过来的生手。
而她,知夏,是李总管的亲侄女,是沈宅奴仆群里的人上人,地位无法动摇。而且,原本就是高高在上的“二小姐”身分,如今…有了更上层楼的指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