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成为一个冷漠寡情的人不可。
然而,当时听着几乎陷入昏迷的她,嘴里还喃喃唤着他的名字,那一声声充满感情的呼喊,揪扯着他的心。
尽管恨着她,他终究还是救了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曾经抛弃他的娘,只好刻意隐瞒自己的身分,用一个毫不相干的身分去照顾她。
或许是现在早已不是不明事理的孩子,在听说了当年的一切之后,对于娘那时的选择,他已能够理解。
事实上,回想当时,爹不仅将娘软禁起来,还成天用偏激的字句咒骂她,倘若娘还继续留下来,恐怕整个人将彻底崩溃,情况未必会更好。
一切…只能说是命运的捉弄吧…
不过,尽管心里对娘当年抛下他离去一事已能谅解,他却还是犹豫着要不要前去探望她?
这会儿娘已经知道了他的身分,那让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神情和态度去面对她…
“咱们去探望你娘吧?”
一张娇美的容颜忽然凑到眼前,让他蓦地一愣。
“我可还没承认她的身分。”他嗓音紧绷地说。
李若儿看着他那压抑的眸光,彷佛能感觉到他心底的纠葛挣扎。
其实,他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的冷漠绝情,所以这会儿他的心里肯定相当矛盾挣扎吧!
“有娘可以陪在身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喔!”她轻声说道。
荆御风别开脸,没有答腔。
“你已经知道了你娘当年的苦衷,她的心里其实一直惦着你,那天她哭得好惨,直说你肯定还很恨她,不愿意原谅她,伤心极了呢!”
听着她的话,荆御风心底的挣扎更强烈了。
李若儿继续怂恿道:“你就去探望她嘛,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为什么要为了让她高兴而去?”他语气不善地反问。
瞅着他那一脸赌气的神情,李若儿不禁失笑地说:“堂堂一个大男人,闹什么别扭?像个孩子似的!”
荆御风的眼底掠过一丝狼狈,却故意用凶恶的语气斥道:“谁在闹别扭了?胡说什么!”
对于她为他们母子付出的关怀,他的心里其实是相当感动的,也不由得将这个善良又美丽的女子放进了心底,但…她竟敢说他像孩子?!可恶!
李若儿眼底掠过一抹黠光,决定用对付孩子的方法来对付他。
“好吧,那我自己去,倘若她问起了你,我就说你成天关在房里哭泣,双眼肿得没法儿见人。”
她才一转身要走,荆御风就恼怒地将她给抓了回去。
“谁准你胡说八道的?”
“怕我胡说,那就一起去呀,否则我可不一定管得住嘴唷!”她凉凉地提醒,唇边噙着抹恶作剧的微笑。
“谁准你离开『绝命谷』的?”荆御风恶狠狠地说。
“你…”李若儿蹙起了眉,忽然又改采温情策略,叹道:“你真的这么狠心?那天你离开之后,她咳得更严重了,还哭得好伤心,说不定情绪一个激动,身子就更加虚弱…或许她这会儿正倒在床上,喃喃唤着你的名字…盼望着能再看心爱的儿子一眼——”
“住口!”荆御风狼狈地叱喝,恼怒地瞪了她一眼。
他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而他也不想中了她的计谋,可…
懊死的!她所形容的那些情景,竟浮现在他的眼前,狠狠撕扯着他的心,让他怎么也放心不下,就怕让她一语成谶,真发生了那些事情。
又一阵激烈的天人交战之后,他蓦地转身迈开步伐。
眼看他朝着马厩的方向前去,李若儿不禁高兴地展开笑颜。
谁知荆御风才走没几步就蓦地回头,看见了她脸上那灿烂如花的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