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煜缩。“你真的不介意？”

听到妻打了嚏，正好给了风煜接近的机会，于是解下肩的披风，上前披在她的上。

风煜轻轻地脱去弓鞋，这才瞥见白布条上已经渗血来了。“怎么成这样？是鞋不合脚吗？”

闻言，风煜不禁地凝睇着她，他的妻是如此与众不同，有着一般女不同的见解和反应。

“你是说…”风煜顿时目瞪呆。“先是在小室，还有在娘那儿，以及荷池畔，甚至玉疆的书斋，然后又在这里遇到都是…”

自己还能逃避多久？

“我不知，也不喜这假设的问题…”风煜诚实地面对这个问题，不想用好听的话来敷衍。“不过我从来不会以貌取人，因为没有相过，又何来的了解，更不算真正认识一个人。”

妻的认同让他怔了怔。

她垂下睑。“也只有这样，我才得以见到相公一面。”

绣眉直勾勾地瞅着他，彷佛要望风煜的内心。“那么相公怎么会以为我会嫌弃你脸上的疤？”

风煜还是选择避而不谈。“起风了，还是快回房，免得着凉了…”

就在这当，风煜觑见她伸来的手背上有着一一的疤痕，而且这疤痕呈圆形的小小凸起，还是一回注意到它。

她一瞬也不瞬地看清风煜的右脸，在明亮的光线下，可以瞧见伤愈合的情况相当不好，才会留下这么严重明显的疤痕，想必当时更是痛彻心肺。

见他态度依旧，绣眉只能在心里地叹了气，才移动脚步，觉愈来愈吃力，心想大概真的磨破了。

“娘…”他这才会到妻的用心，这么全是为了自己。

“走得太急？”他满不解。

就因为自己有切之痛，所以可以大声地说不介意，但是如果相反过来，自己不曾经历过六年前的事，他又会怎么？

他却能听得其实并没有说得那么简单，他隐忍着问：“那时娘多大？”

“娘…”实话总是伤人，风煜担心妻会无法接受。

“相公就这么肯定？咱们才认识多久，又是据什么这样的判断？”绣眉昂起下笑问。

他望妻带着挑衅的眸中，语气难得轻松。“因为娘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用那笨方法来解决问题。”

“我怎么会嫌弃呢？”他只会心疼，风煜怜惜地回。

“只是左脚有疼…”绣眉将站立的重量移到右脚。

绣眉轻叹一声。“既然相公想要玩捉迷藏，我自然奉陪到底，就看相公要躲到什么时候才肯停止。”

“我来捡就好…”风煜下意识地弯下说。

绣眉不怒反笑了。“相公说得很好。”

风煜又执起另一只手，也是同样的情况。“到底是谁的？”

“坐下来让我看看。”他先将妻安置在一旁的石凳上，然后蹲下，小心翼翼地捧起绣眉的莲足。“是这只脚吗？”

“我先帮你上药。”他的眶发，已经不需要太多言语，直接将妻打横抱起，回两人居住的院落。

“如果相公刚刚回答我不会介意，那我可要怀疑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心。”她盈盈一笑。“所以我要谢谢相公对我说了实话。”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疤痕烙在白皙无瑕的肌肤上格外明显，风煜微怒地问。

一阵风来，让她的鼻发。

“今天手背上的疤痕若是在我的脸上，相公会介意吗？”绣眉定定地看着他，然后反问。

“哈啾！”

“嗯。”绣眉羞窘地。

她偏着螓首沉思。“恨，当然恨，不过长大之后，了解了更多，只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一个得不到相公的心的女人，是真的什么事都得来，换作是我，说不定也会变成像大娘那样。”

她轻叹一声。“相公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办吗？”

“我…”他这才发现彼此的距离近到连呼都觉得到，想要退后一步，可是双脚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妻看个清楚。

“你不恨你大娘吗？”他听到自己这么问。

绣眉不免自我解嘲。“我若真是聪明，就不会光晓得嫉妒相公对玉疆的好，就不会想破了，也想不更好的办法，让相公能够坦然地面对我。”

对妻的渴望正在与日俱增，风煜多想将所有的事都一五一十地托，只要克服盘踞在心底的那只，或许就能与她过着正常的夫妻生活。

闻言，风煜缩，一回有人为了想见自己一面，如此费尽心机，而他居然只想着逃避。

“娘…”他的心在拉扯。

“只要相公不嫌弃就好了。”绣眉仰起颜，终于可以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前的男人。

要走过去。

“怎么了？”风煜见她蹙着眉心便问。

“从小到大，我见过不少外表生得好看，却嘴恶毒的人，对我来说，他们才是这世上最丑陋的。”绣眉讽刺地说。

“…每回大娘只要心血来，或是心情不好想找人晦气，就会上几支香，然后使劲地在我的手背上，看到我哭就会开心，事后还不准我上药，更不准我去告状，要不然她会变本加厉地对付我。”她说得云淡风轻的。

绣眉伸手制止。“相公，不用了。”

“因为知相公在这里，我想要快过来…”绣眉见他一脸纳闷，只能苦笑。“难相公没注意到前阵咱们老是不期而遇吗？总不会都是巧合吧？”

而站在不远的绣眉是得到小厮传来的信息，得知风煜不再躲在小室内，于是来到园里等待时机，先摘了几朵桂，捧在手心上佯装观看，一面注意后的一举一动。

“不过是旧伤，早就不痛了。”如果想要打开相公的心，这么有用的话，那么绣眉愿意先揭开自己的伤。

“大概是从我娘过世之后开始，当时还不到十岁，一直到了十三、四岁，懂得应付大娘，这恶行才渐渐减少，不过却改成言语上的侮辱，到了最后，再不堪耳的话也听得麻痹了。”绣眉笑中带着几分淡讽。“很丑是不是？”

风煜底多了几分笑意。“不，我相信娘不会变成像她那样的人。”

他一时语。

彷佛被这突来的举动吓了一，绣眉捧在手上的桂纷纷掉落。

“不丑，一都不丑。”风煜不自觉地用拇指怜地抚着妻细腻肌肤上的凸起疤痕。

“只不过刚刚走得太急了，上个药应该就会没事。”她有些难为情地想将莲足缩回去。

说完，见绣眉不发一语，他有些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