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

“你来下河区有什么事吗？”她想到派米的事“你要去地藏王庙？”

二楼被当作仓库兼作休息用，整理得很净，胡天命简直没有一个大人家少爷该有的礼貌和持重，看到什么新鲜的就凑上去瞪大了瞧，间或手贱地戳几下，苗兰兰把茶杯拿给他，让他的手有事可，不要到东摸摸西摸摸。

“正在休养。”胡天命其实很好奇，对苗兰兰来说“他”这个前夫是什么样的存在？她看起来不像讨厌他的样。

他知苗兰兰的长相，天女何其多，苗兰兰比起来只能算清秀。

可是他突然间明白，在胡天命的生命里，苗兰兰就是他这辈遇过最最善良最温柔最可的女孩，那个纯情少年的蠢蠢情怀啊，青涩苦闷又甜，却从来都无法说，在这一刻之前他都忍不住想取笑。

“…”苗兰兰与同样忧心仲仲的忠叔对看了一。

去那边嘛？胡天命慢半拍才想到派米的事“来看你。”

“他是下河区的地蛇。”苗兰兰顿了顿“你住的地方是上河区，而下河区这里龙蛇混杂，王宗生家里的势力主要在下河区，经营的都是特行业，就是所谓黑，我建议你以后尽量不要到这里来。”

她怎么没想到？胡天命虽然醒了，但他的想法可能跟孩没两样。

“我生在下河区，跟你不一样。”苗兰兰本来不想这么说，但这会儿也不得不嘲讽地一笑“下河区就是下九的人住的，我对赌场、院、贫民窟完全见怪不怪，甚至跟他们打，一般好人家的女儿可不会这样。”她希望这样的暗示他能听得懂。

“呃…我…”她应该歉吧？

苗兰兰在一旁虽然看得很痛快，但后来她也不由自主地看着胡天命。

胡天命回过神，发现自己又泪满面了。

“你…还好吧？”苗兰兰站在门边。当年她被休离时，甚至没和他别，除了愧疚，更多的是心虚。

“你好了吗？”

“少爷？”

他的心好痛啊。

他说得很理所当然，她听得心漏了半拍。

胡天命本来就好奇这个老是害他心悸的女人，看她站在门边，宽松的袍遮去她的形，却一张苍老的脸，那让他好奇地走上前去，睁大了，研究什么古怪玩意儿似地看着她的脸“你怎么老得那么快？”他记得苗兰兰嫁给他时才十六吧，如今他二十五岁，那她也才二十四岁才对。

“天命，”也许她该把前的大男人当成跟自家小妹同年的娃娃，于是笑得一脸温柔诱哄，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像在哄孩一样“我的意思是，下河区很危险，你还在静养，不应该来这里。”

他真的醒过来了，康复了吗？

也许那时她只是利用这样的想象来排遣自己的无聊吧。

她叫他不要来，跟她的生地有什么关系？他是不是也要报告一下他的生地？“我不知我娘生我时在哪里，赌场院什么的我也满好奇的。”他一副很希望她带他去逛逛的期待模样。

但现在他笑不来了。

一半是为胡天命竟然记得她，一半是心虚。

原来算命铺长这样啊！话说回来，兰兰姑娘用什么算命？晶球？壳和钱币？！

靠！真是见鬼的，这不是之前都没有灵魂吗？嘛还这么多愁善？

他来时有想过，一个少女知自己嫁了个不正常的丈夫，她不恨吗？就算是为了钱，她也不必对他那么好。

苗兰兰这才想到，胡天命这么等于得罪王家，虽然王家也不见得得罪得起胡万金，可胡天命才刚康复，看他又一副呆呆脑的样，要是被王宗生逮到机会对他不利…

胡天命随手抹了抹脸“沙跑睛里了。”

苗兰兰只好取下易容的面和假发。

“好啊。”不像忠叔和苗兰兰因为往事而瞥扭着，胡天命取饼忠叔递来的方巾脸，一也不避嫌地像自家厨房一样好奇地尾随着苗兰兰到她铺里，这边看看，那边摸摸，无一不新奇。

“…”苗兰兰知胡天命不可能没事跑到下河区来，更何况他这辈从没过门，她心里的愧疚始终是在的“要不要到二楼坐下来喝杯茶？我把窗打开，那些味很快就会散的，我刚才是骗那些人的，其实这些粉末只是臭了，大量接肤时会觉得，但没什么害。”要不她自己也会有危险啊！

话说回来，真正该担心的是她自己吧？她都没想到胡天命原来有怪力！

完了，他会不会没命？他觉得他的心比过去想起她的任何一次都要激烈，而且他的脸好！

苗兰兰是尴尬的，她实际上不曾和胡天命相过，当年她都是自说自话，因为胡天命本不会回应，虽然有时她觉得胡天命是知她在说什么的，她相信他觉得到，也看得到、听得到，她把他想象成一个被困在不自由躯壳里的灵魂，需要陪伴，需要排遣寂寞。

“刚刚那些人是什么人？”屋里有趣的东西都看过了，胡天命总算转移注意力。

屋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被那群氓一闹，基本上没几完好，但幸好二楼没被动过。

胡天命看着那张脸，那张就在自己前，得仰起才能与他对视的脸。

“为什么？”胡天命一脸不明所以“那你呢？”

两人陷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