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衣被雪的少女，温柔地抚摸冬舒恋泪涟涟的脸庞。“我要青楼去。恋恋。”她柔声、却定地宣告。

“你病胡涂了？！”

厅上闹哄哄一片，低着的少女一言不发。

“胡说！胡说胡说胡说——”冬舒恋心里纠了起来，泪像珍珠一样落了满面。“你还有我…还有我啊！”在她怀里的少女意识仿佛眩着，还陷在不远的恶梦里。

一脸认真地以为可以成功…这样疯狂的傻劲，全是为了她啊！

“我们以后…不能再见面了。恋恋。”月映轻声说，带着一恍惚。

那样鬼气森然的杀意，贵的冬舒恋一时承受不住，在她怀里昏了过去。

她一向都是冬府里任骄纵、尊贵宝的幼女。

注意到她的视线，冬府的长朝幼妹微微一笑。

“快歉！收回你的话…”

柔笑着的少女，嘴里却吐了冰冷的字句。

“你说什么？”

待得冬舒恋再醒来，已经见不到月映了。

仿佛为了嘲那个天真的约定，一个大雪天的夜里，一狼狈的月映来到冬府门，婉言拜托守门的侍卫请来伺候冬舒恋的贴侍，她低声卞气地苦苦请求了半个时辰，被她烦得气恼至极的侍卫才半信半疑地请来小小的侍。女见到月映之后匆忙又回返，然后，一路跑来、气吁吁的冬舒恋终于现在月映面前。

这样柔的脸庞、轻柔的声音，怎会说那样血腥的话？

贵的少女所策画的抢轿一事，其实并没有真正地实现。

她不死心地奔冬府，在约定好的矮房里等待着，一日复一日地呆坐着，月映却再也没有现过。

一布衣的少女蓦然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拥住了冬舒恋，用力着同意她这么胡闹的。

脸苍白的月映已经连哭泣的余裕都枯竭。“恋恋…娘亲她…投井了…”

可是，她想不后悔的理由。

月映却微笑起来。“与其成为受人轻贱的妾室，还不如青楼去。我要站到、成为名、让无数官为我拜倒…然后，我要许府上下，满门陪葬！”

回府后，冬舒恋大病了一场。

冬舒恋的僵住了，她睁大睛，瞪着一脸温柔望她的月映。

“堂堂冬府的小青楼？这是多大的丑闻！”

冬舒恋柔地回以一个微笑。她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了，离开这样锦衣玉的生活、离开这心保护自己的地方、离开疼惜宝自己的亲人，舍弃自己清白的名声，踏风尘，这是一个将她的命运一百八十度扭转的决定。

只有她的大哥轻挑了眉梢，一惊讶的表情，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垂下来，没有拆穿她心准备好的理由。

在冬舒恋看不到的地方，她却泪满面。

带着无数细小伤痕的指尖扣着她的腕节，都生疼了，她却恍若未觉，一心只恐惧着月映在向她别。

待得她抬首时，她看见坐在双亲左手边的大哥专注地望着自己，安静地等待她的解释。

那字句里，透着疯狂的厉鬼血气。

“好好的千金小不，你要去那勾栏地方…”

她眨着的睛，滴滴的模样柔弱无比，复又轻声说：“舒恋想要小王爷亲自来求亲、想要成为小王爷的王妃——舒恋可以成为名、也不会丢了冬府脸面的，舒恋会让小王爷明媒正娶，将舒恋迎为正妃，并且誓言不迎妾室！”

冬舒恋怕极了，更用力地攥她。“不要！我们总在一起的！你来…你屋里来！我带你去见爹娘…”

她不能让月映一小人、在渊里那样地寂寞。

“那个男人、即使是亲生女儿，也要拿来作为笼络的工…恋恋，娘亲为了让我下决心逃来，投了井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冬府上下为其慌失措、小心翼翼地为她调养过一个季，再一个夏季，秋之后，消瘦了一圈的冬舒恋款款下了，仔仔细细地为自己着装、挽发，然后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下决定的少女，了一脸恋中的羞怯表情——她已经将理由准备好了、并且保证这会是个充足的理由。

她怔怔地，在大雪消、芽新生的光之中，痛哭失声。

冬舒恋用着晶亮亮的目光凝视着双亲，莫名败下阵来的爹娘，只好向英明神武的长投去求援的视线。

那苍白脆弱的少女，却用着不可思议的蛮力，是拖住了她的步。

在大厅里跪在双亲面前，俯首的少女用着柔滴的声音，向整厅的双亲告知自己要青楼的决定。

“说个理由！你倒是说个理由！”

“小王爷说，他宁娶名、也不要千金女。”

厅上原本激烈的反对声狼，在听见这样梦幻的、天真的、简直纯洁到无不摧的愿望，都忍不住哑无言。

冬舒恋不能理解她这样走上绝路的打算。“不要！你去那地方什么呢？你不要这样，映，我会帮你，我会帮你的啊…”“我要毁了许府。”月映轻声说。

冬府长思考了一下，然后朝幼妹眨了一下。

这是一个很大的愿望，犹如轰城的火弹般将满厅双亲炸得人仰翻。

她在病榻上，满脑想着的，还是那个大雪的夜里，哭不泪来的月映。她记得她的脸庞、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说的话、记得她坠下绝望黑暗之中，哀婉的求救。

“小恋你胡闹什么？家里哪里亏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