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发现自己的信任、自己的忱，不过是笑话一桩，妳要我连本带利，向她讨回来吗？

无意间的睁眸，床见床缘伫着黑影，她“唔”地息，吓了一。

凤仙咬着，忍住刺痛，因他每一句、每一宇，扎刺在心上，密密麻麻的痛。

龙主制止两人：“停，都别吵。情况如何，明日便可见真章，到时，是狴犴错，或是蔘娃看走，一切就明了了。”

“妳妄想会有奇迹吗？！”别傻了！

“此时不走，妳想等明日，在众人前丢尽颜面吗？！”他凛眸，语气严厉。

“你还是不相信我…”

“无论是什么，绝对不会有利于妳。与其众人明白真相后，对妳冷颜相待，不如自己先行离开。”狴犴务实。

“若事实结果，明摆在前，何必再去掀开它，让众人对妳嗤之以鼻。”狴犴并不乐见她二度遭受伤害。

狴犴俯望她，好半晌，只是沉默，莫测的面容，凝了冰霜。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

凤仙凝望着他，那双丽的黑眸，在那片瞳海之间，看见了忧心忡忡，虽然缈小、虽然敛，却真实存在。

“要是结果证明你大错特错，我定要教你跟凤仙好好赔罪！”蔘娃撂下话。

若她真无罪，要我以命相赔，我都情愿。

原来，他今夜的到来，仍旧不改他的持，他一样咬定她有罪，只是担心她明日丢脸，要她自觉形秽，趁夜潜离。

他大可直接击昏她，不顾她的意愿，行带她走，偏偏这时的理智，清晰明白，制止他涉太。

他不想看见，已能预见的情景。

黝黯眸，落向她手腕鲛绡绳结时，似乎颜改变，变得沉。

“狴犴，你…”是担心我吗？

心中的忐忑，满脑的杂思，让凤仙静不下心绪，在巢床上躺平，闭眸待睡，却不成眠。

罢踏海底城时，还自信满满的自己，现在，竟也无法笃定了。

“明日…你会来吗？”凤仙问他。

你疯了吗，狴犴？！

“不会。”斩钉截铁。

是她的错觉吗？听起来，竟似恳求…

看来，两人难有共识。

“若帮完了，发现结果仍是这样，发现自己的信任、自己的忱，不过是笑话一桩，妳要我连本带利，向她讨回来吗？”

牙，嗓音听来却带一低吼。“好歹等帮完她这一回，看结果如何，再来断言吧。”

她摇首，诚实回答：“我不知我会看见什么。”

明日，有多少人等着要看闹，当大镜一开，重现当日情景，她的所作所为，再无法掩盖，曾经信任她的蔘娃、鱼姬、珠芽…如何看待她？

“我送妳离开这里。”他说话时，眉心聚拢。

闻言，狴犴眉锁。

“丢尽颜面？…为何这么说？”凤仙努力不让声音颤抖。

凤仙一眨也不眨，与他相视，她的面容，反而更加平静。

“你要我带着一辈的困惑，负嫌犯污名，躲躲藏藏过一生？”

“有或没有，很快便知，我只想求个心安理得。”

“我希望妳走，别留到明日。”这回，狴犴说来像叹息，嗓音好浅、好轻，近乎自言自语。

不想看见她的崩溃、她的痛哭、她的天摧地塌。

他不信她…

她的喃语，狴犴选择不回答，只促：“快，上走。”

凤仙的眸，凝满痛楚，直勾勾望他的。

理智，要自己退远远的，不不理；，却难以克制。

“起来。”不带半丝意的嗓。

“我希望妳走。”

他用了好重、好重的四个字…

“走去哪？”她还能去哪儿？

到底是她、非她呢？

凤仙正声唤他，他比她更早开。

她，受得了那样的神？

“…我希望你在。”她小小声说，他听见了。

“这…”蔘娃压没想到这里，只一心一意认定了凤仙的清白。

看清是他后，才松气。

不是说，不想她的事了吗？

数不清在心里，痛斥自己多少回！

“希望…不要是我，不要让他对我失望…”

凤仙喃喃低语，轻蠕的，重复好些回。

竟因为…想象着她明日所面临的情况，忍不住到她房里来，要抢先一步，把她带离。

“再问妳一次，走，或不走？”

我怕妳求到的，不是心安，没有理得，只有无止无境的…绝望！

狴犴这回静默，不与她争辩。

没有风声拂窗，只有海动，她梦呓般的自语，轻声一叹，混杂其中，幽然了海夜，浑然未觉一颀长影，默默踏房内。

所以，提着心、吊着胆，无法安眠。

“凤族别回去了，陆路之大，天空之广，能容妳之，还怕没有吗？”

情愿，她是受人冤枉…

又一记翻，手脚的束缚，勒得不甚舒服，凤仙蠕动着，寻找合适睡姿。

“不，我不走，我要亲看『结果』。”

她正合上，双腕间鲛绡束得死，泼墨长发散在枕间，像一匹夜的绸，而她静躺这片黑绸间，形更显纤弱、小。

再不久，答案即将揭晓，扰她许多年的困惑，便会有了结束。

夜，好静。

翻来覆去，睡意仍旧不生。

受得了…遭到背叛后，蔘娃她们投来的愤怒目光？

有他在，至少让她安心，说不定…事后证实，凶手非她，她会欣喜如狂，抱着他旋转。

“妳不是央求我父王，让妳亲看见案发当时？妳以为，妳会看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