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用？梦在何用？没有颜，梦只是幻影，俱没了…”

雨声很小，乐声更小，而比这两轻响更轻更微弱的，是淡得几不可闻的呢喃，断断续续的，依稀带着呜咽——

王君是在唱歌吗？青华到好惊讶！那声音真是好听，亏得他天生耳尖，不然岂不是错过了！

他从小就听说过王君的双生哥哥周熙是盛莲唱歌最好听的人，每个听过周熙唱歌的人，今生就再也没办法忍受别人的歌声。

每个人都说，相较于那歌神一般的人儿，王君是连个乐都不会弹的人，更别说唱歌了，那平板无奇的声音，哪里唱得天籁？大家都说两人除了长得极相似之外，才华天差地别，周夜萧胜在其兄长的只有一——他是银莲，而周熙只是个曾经大胆冒充金莲，差对皇室诈婚成功的下等墨莲。

青华稳住形后，赶看过去，想知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睛所看到的——

“王君的养生茶熬好了没？”

周夜萧是个怪主，常常静静地仿若不存在，也不理会仆人在什么，只要别妨碍到他就好了。他活在自己的世界，被成山成海的锦衣玉围绕，却像是置事外。尤其在半年前，他那个传奇一般的双生兄长死讯传来后，他变得更加沉默了。让青华下意识地到提心吊胆，虽然说不个所以然，但他就是觉得主不像是活着，也忘了自己是活着的，死气沉沉。

“刚好，在这里呢，小总，还有你吩咐的小心也刚笼呢。”小男侍已经端在手上了，脸上带着得意。

为正君，本该穿着尊贵的正白，但除了必须席宴会才肯服白外，王君平日里总是持着这样的调，虽然也丽非常，但却非正！毕竟珍珠灰带着暗淡，怎么比得上正白的明皙贵？

是的，是失望没错！他没有看错！但，失望什么呢？失望于醒过来吗？

这个念青华心中时，把他自己给吓得打了好几个冷颤，忍不住想呼自己掌，大骂自己胡思想，莫名其妙！

随手抓了把伞，正追过去，幸好及时想到，转问边的小男侍：

王君是特意来淋雨的，是特意在雨声里待着，好让雨声掩住自己的乐声与歌声。他唱歌，连他自己也不给听的…

“碰！砰！”就在浙沥沥的雨声几乎将天地凝结时，一声响打破了一切，让躲在树后的青华浑惊得大抖。伞掉了、托盘也直直往下落，幸好在落地前被他拼小命接住，没砸坏这些上好的杯盘，也没让人发现他藏于此。

“很好。你留下来盯着看，别让他们手脚地碰坏了家。等他们走后，记得再叫人把屋清扫一遍。”代完，接过托盘，很快撑伞走雨中，追着主的脚步而去。

颂莲王把王君前的那张石桌给掀翻了！

然而这样的风雅，却是不给人见的，要不是他对王君太过好奇又观察微，也不会发现王君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举止。那模样好，得难以形容。

唉！怎么还在这里想？这雨一时间不会停，得给主送把伞饼去！可别让主着凉了。

细雨缠绵如丝，将天地笼罩。六个盛了雨的白瓷茶杯在石桌上排成一列，周夜萧坐在石椅上，似喃似咏的声音传：

击那恐怖响的，是颂莲王！

是那个永远冷淡矜贵的颂莲王！

“是的，小总。”小男侍只能声应着，因为不过眨间，小总已经跑得好远去了。

周夜萧是周熙的影，一辈没办法发光，只能在光的明灿下暗淡。关于这对兄弟的闲话，本来在这些年已稍有平息。但在半年前传来周熙意外死亡的消息之后，又爆新一波的络，简直可以说把所有陈年芝麻事都翻了来。

而现在，所有仆都忙得团团转时，青华好不容易偷了个闲，目光开始往走廊搜寻王君的所在，没发现人，却见一抹珍珠灰的衣袂正从西侧的转角消失。那是他的主，永远穿着一似灰似白的宽袍。

那个传奇般的人，世人虽介意他的欺瞒，然而半年前周熙死亡的消息却又让曾经见过他的人为之哀惜伤怀不已。青华没见过周熙，但如果周熙果真长得与王君一模一样的话，那他倒也可以想象得那是怎样的绝代风华。

“唱歌吗？好兴致。”语气好淡，仿佛刚

地方，将茶杯摆成一列，以长长的玉簪轻轻敲击，发妙的音，串成一首不知名的曲。

青华有些犹豫地站在一棵树后，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为一个尽忠职守的小总，他该把伞拿过去遮在王君上、把茶递给王君手，但直觉告诉他，下他最好什么也不要，因为很显然此刻正在唱歌的王君是任何人都不能打扰的。

人人认为那个周熙几乎是个十全十的男人——丽绝、才华洋溢、温柔善良、虚怀若谷等等等等的，可惜就差在他是个不应该存在的墨莲，于是当真相揭发之后，所有人的不谅解，活生生将周熙这个上社会的儿给风尘，并终生不得踏京岛一步！

当然，从这些闲谈里，青华知了这对周氏兄弟因为都与颂莲王在情上有纠葛不清的关系，所以早在十几年前就绝裂不相往来了。

他服侍主起居，常常心惊地发现每天清晨主张开时，中总是带着说不的失望。

“谢了，还在；人殒了，梦还在…”伴着叮叮咚咚的轻响在雨声中漫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