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竟是温的。

她激动中伸手往他脸上打去，埋在心中的愤怒发而。

她知她已铸成了一生中难以挽回的大错，亲手毁掉了自己最亲的朋友的一生幸福——她太了解金承俊了。她明白他在弱兰死后虽没一滴泪，可他的心已经死了。如果不是为了去救她，他现在不是去京师而一定去了九泉，追随他挚的亡妻而去。

小茗脸如冰雪，看了她几，冷冷："你就是那个厉姑娘吧？你屋来。"

躺在地上的小茗失声痛哭，边哭边骂："你还有脸说，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如果不是因为你，公怎么会抛下生病的小，不说一声就走？小病了半个多月，天天在昏迷中喊公——可是你这个贱人却把公骗走了！"

奔上那片长满竹的小冈，看着那座新砌的坟墓，她停了下来，"哇"地一声抱着墓碑哭了来——她从未见过这个女，甚至一直都是痛恨和嫉妒她的，然而，此刻她却恨不得能替墓里的这个女去死。

她把二人让房中，一直带着恨意盯着厉思寒。

那一刻，他凝视着睡去的人，再看了一墓碑上新刻的名字，忽然间，铁铸的心里传来一声极细极细的声音，仿佛有什么正在迸裂开来。

他以后也不会再活着了，沉痛与追悔必将伴着他有生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她看了灵位一，返冲了屋。

厉思寒全一震：是这样？原来…承俊哥哥在来找被抓走的自己时，弱兰在生病么？他…他因为担心自己，而忍痛离开了病榻上的妻？

"弱兰…弱兰，承俊哥哥！你们在么？"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轻轻叩门。开门的是一个小丫，只有十六七岁，长得很清秀。她开门一见厉思寒，脸一下沉了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

"住！你这个贱人不许这样叫公！"小茗疯了一般地喊，脸惨白，"公走了…他居然走了，一滴泪也没就走了！他说要去京师办事，就什么事也没有一般地走了！都是你这不要脸的小娼妇、下作的贱人，把小害死了，你这个狐狸！"

"那…那承俊大哥现在在哪里？"厉思寒木然地问。

"公和小本来活得好好的，可你这个贱人偏偏要来，害得公三天两往外跑…你这小娼妇害死了小！小死前两天米不，一直在喊公…可他没回来，不知被你这贱人勾在哪儿了！"

铁面神捕轻轻扶她在林中睡下，又解下斗篷盖在她上。在低为她盖斗篷时，他看见一滴晶般的泪，缀在她长长的睫上，颤了一下，又轻轻滴落在他冰冷的手上。

厉思寒不予理会，睛直直地盯着灵位，仿佛灵魂了窍一般，痴痴地问："弱兰…弱兰，怎么死了？怎么会这样？…承俊哥哥呢？"

她疯了一般，诸般尖刻的毒骂诅咒滔滔不绝地说来，越说越哭成一团。

"都是你不好！"斗然间，厉思寒爆发似地喊了来，抬起恨恨地盯着前这个人，"都是你引发这一切的！若不是你跟我过不去，承俊也不会来救我，弱兰也不会死！你…你为什么偏偏要与我们过不去？朝廷有无数该杀该剐的，你为什么不去抓他们？我义兄不该死，我不该死，弱兰更不该死！为什么…为什么却——"

这声温和的问候在她心中如同爆炸一般，反而令她更大声的哭了来。

铁制的面在光下闪着冷冷的彩。那张大理石雕般优而冷的脸，在此刻看来却是温和的，在看见她时，甚至还叹息了一声：

"请问，你就是小茗么？"厉思寒不以为忤，温言问，"我是承俊的朋友，特意来看他们的。"

厉思寒瞥见她右手中寒光闪动，但她此时急痛攻心，几乎没想到要避开。黑衣一动，边的铁面神捕在最后一刹间闪电般手，一封一夺，已将丫鬟手里的匕首夺下，顺势把她倒在地。

"你都看到了？"小茗转过来冷如冰雪地问，突然和扑了上来，"我要替小杀了你这个贱人！"

她心中浑浑噩噩，说不有什么剧痛，可一从心底升的悲伤与自责，却如钝刀一般一次次割开了她的心，只让她恨不得能立刻死去。

厉思寒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只是脸愈加苍白，光也愈发涣散，渐渐开始摇晃。铁面神捕眉一皱，右手突然连她后心两大，内力透，厉思寒全一振，"哇"地一大淤血在襟上。

"你累了。"他一直跟随着她，此刻却低下低低说了一句。

小茗躺在地上，尤自恨恨地怒骂，直似恨不得将她一吞下去。

一门，厉思寒脸立时苍白得毫无血，直直盯着中堂看着，可中一个字也发不——中堂一片素白，贴着大大的"奠"字，灵位上赫然写着"妻萧弱兰之位"！

铁面神捕没有躲避，只任那一掌落在铁制的面上，发沉闷的钝响——脸上没有丝毫痛楚的觉，然而，内心却仿佛有一针猛然扎了来，痛彻心肺。

他知她内心急痛加，又不发，便用内力为她护住心脉，以免血气攻心。这血一来，厉思寒泪随之而落，终于痛哭声来。

痛哭了许久，许久，她的心终于俱已疲乏到了极，不由自主地倚在碑上睡着了，如此无辜而又无助，仿佛一个没有了父母亲人的孤儿。

她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