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泥转过，正要板起脸，被徐脂虎拿手指轻柔戳了戳能醉全天下男的小酒窝，低打趣：“你这可妮，舍得让那家伙离开江南，都要舍不得让你走了。”

徐凤年惊喜：“瞅瞅，又有酒窝了！”

徐凤年拆台笑：“脸红了，难得难得。”

在徐脂虎怀中的姜泥笑：“你才知啊。”

姜泥立即板着脸，但中还是笑意，自然都是因为徐脂虎，跟那混帐没半文钱的关系。

徐凤年大煞风景调笑：“酒窝，两个小酒窝，哈哈，被本世看到了！得，双倍价钱就双倍，值了。”

一旁二乔看到这场景，温婉一笑。世殿下果然是跟小很相亲相呢。兴许是被瞥见了偷笑，徐凤年朝小姑娘了个鬼脸，吓得婢女赶忙躲到徐脂虎后，小姑娘心如撞鹿，好像不是怕，只是被什么轻柔挠了一下，就再安静不下来。徐脂虎转看了一神情恍惚的小丫，会心笑了笑，就说嘛，天底下哪有不喜自家弟弟的女。但明面上徐脂虎还是妩媚白了一无心之举的徐凤年，拿树枝挥了挥，仿佛是警告他别在佛门净地沾惹草。

世殿下一抬双脚，嘿嘿笑：“我躲我躲躲，就你还想跟本世过招？”

徐凤年苦恼：“怎么觉着就我不是个东西。”

站起，寺外空气清新，鸟声鸟鸣一声递一声，抬望去，寺中绿意一层一层。收回视线，边那棵古松果然生得不俗气，壮主左折右旋，苦苦弯作数叠，扭曲如一条卧龙，真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老剑神和姜泥便在树下站着，羊裘老儿叹：“天意如此太有情，可于人力的话，则太过于无情了。”

小泥人低着不说话。

徐凤年仍是捡起了一枚铜钱，两指住，嘿嘿笑：“能省则省嘛。”

姜泥抬重重嗯了一声，是这个月里破天荒的笑脸了。

姜泥没怒目相向，但桌下抬脚就踩下去。

徐凤年埋啃着一个素包，说：“放心好了，棠溪先生肯定会盯着我的。”

看似左右张望的老剑神心中哀叹，娘咧，你这傻闺女，这辈都要被吃得死死的了。

徐脂虎瞪：“你敢！”

徐脂虎加重语气：“听可以，不许打打杀杀。”

徐凤年伸手，啪一下把手拍在姜泥前桌上，缩手后，是那枚从泉中捞起的铜钱，厚颜无耻：“送你了，豪气不豪气？”

斋饭送上来后，徐脂虎一边吃着馄饨，一边说：“今天报国寺有一场王霸之辩，要不要听？”

徐凤年撇撇嘴。

隔桌翘着二郎的羊裘老儿笑呵呵：“徐小，你这倒是没白生这段，心比你好多了。”

徐脂虎拿树枝指了指古松，跟徐凤年解释说：“当地人都喊他卧龙松，说折一枝都会血来，不过我倒是没见过谁真去这事。”

吃过早饭，徐脂虎带着他去看报国寺里的牡丹，姜泥与李淳罡走在最后，小泥人趁人不注意，摊开手心，偷看了满是汗的铜钱，然后赶握，跟贼一般。

有徐脂虎在场，姜泥就没如何嘴动作。

徐脂虎抬手作势要打，世殿下侧了侧。她怜地摸着姜泥这小妮纤细肩“姜泥，听说你北凉后就给这无赖读书？这是好事儿。这段时间嘛，来给读王东厢的《场雪》，价钱加倍，都从那家伙袋里掏，他不敢不给。”

徐脂虎搂着小泥人，扭妩媚一笑“就冲李剑神这句话，回好酒十坛。”

徐脂虎柔声笑：“看样是经常肯定被欺负了。没事，回我就帮你收拾他。”

老剑神竖起大拇指，赞：“豪气！这酒老夫喝定了，这些天在江南上谁敢与你过意不去，老夫第一个跟他不对付。”

树相拥，又有一株盘虬奇怪的古松。徐脂虎亲昵挽着他的手臂走去，池里一侧各有石雕龙，龙里一滴一滴淌着泉，倒是清，池底里香客丢下的散落铜钱清晰可见。徐脂虎捡起一枯枝，蹲下去搅动泉，停下时面上就会现一条细如银丝的分线，抬笑：“看见没，据说这是山和泉两质轻重不同混淆一起而产生的景象，有意思吧？”

徐凤年嘀咕：“是我还是她啊。”

徐凤年无所谓：“随你。”

小泥人在世殿下和老剑神面前泼辣的一妞，此时竟红着脸不说话。

徐脂虎笑：“咱们的小姜泥笑起来最好看了，天底下任何女都比不得。所以要多笑笑，不容易老。”

姜泥犹豫了一下，大概是看在徐脂虎的面上，伸手拿起铜钱，握在手心。

敢情小小一枚铜钱，就比老夫毕生的剑造诣更值钱了？

寺门缓缓大开，两个小和尚合手行礼。只是今天厢房提供香客斋饭的地方，徐脂虎一行人落座后，就再没人敢去，徐凤年这一桌徐脂虎坐着，加上九斗米老魏叔，还空了条凳，丫鬟二乔和武将宁峨眉都站着，靖安王妃有自知之明，加上来的路上实在是被欺负得惨了，更是不会坐下。徐脂虎是喜闹的人，就让坐在隔桌的姜泥喊来，小泥人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走近后被徐脂虎拉在边长凳上坐下，笑眯眯：“姜泥，真是越长越俏了，你这妮小时候就长得好看，那会府里也就你能跟凤年比了，我起先还担心女大十八变，怕你长大了就不好看，现在看来是瞎心了，来，跟说凤年欺负你了没。”

徐凤年笑：“我去试试看？”

徐凤年蹲下去，想要伸手到里捡起几颗铜板，被徐脂虎拿树枝一拍，笑骂：“你穷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