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亮等到脚步声远去，才看了茶几上少了一位小先生的残缺茶，这一整就报废了，轻轻叹息一声。

宇文椴拎着一柄茶帚，弯腰低首，嘴角微微翘起，眯冷笑。

宇文椴脸沉：“大不了将那个不要脸的贱货改嫁回去，端木中秋本来就是个只会读死书摆文采的废，一对狗男女，看着就恼火，拆散了万事大吉，听说端木中秋新看上了一个女，想要纳妾，就让贱货假装打翻醋坛，正好上一个妒妇名，休妻，名正言顺，反正徐扑那个窝废不介意这事情。”

楼外，端木家父二人渐行渐远，走向后院，钻一辆不起的车，蹄声没能响过雨声。

宇文亮怒气更盛，抓起杯就要再度砸过去，不过见着嫡长的毅神，颓然叹气：“你啊你，想事情怎就如此一直，女心思自古难料，你那个妹妹向来刚烈，受到如此羞辱，即便遂了你我父的心愿被迫改嫁，你真当她一怒之下，不会失心疯了去徐扑那边告状？自古重臣名将，没死在沙场上，有多少是死在君王枕上的阵阵风？此事休要再提！”

等端木庆生气顺了，宇文亮自顾自望着越瓷青而茶绿的景象，抚须淡然笑：“其实重说得也不是没有理，咱们啊，吃相是不太好，难免惹人嫌。你我两家是见不得光的北凉棋，祸福相依，确实不用担心那个来历古怪的小姑娘亏待了咱们，大可以明面上吃得少些，暗地里多拿一些也无妨，如此一来，方便仙安抚人心，说句不好听的，别嫌狗这个字难听，咱们两家啊，就是人家养的走狗，咬人之前得夹-尾不吭声，该咬人了就得卯足了劲，好不容易该吃了，吃多吃少，还得看主的脸和心情。”

端木庆生低声说：“重，你觉得他们如何算计？”

端木庆生睁开睛，十指叉在腹，轻淡笑了笑：“你大哥胆小怕事，甚至连与你争夺家主位置都没胆量，我对他已经死心，倒是你，当年单枪匹就敢一举袭杀茅冲，手脚也净，让我这爹的十分欣。这次宇文亮宇文椴要坑害你大哥，你去盯着，别闹大事就行了，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否则被他们看破我们的藏拙，反而不。咱们父是大老爷们，别跟那两个娘们锱铢必较。端木家从来就不把敦煌城当大事的地方。”

宇文亮问：“知了份，可曾知如何相？”

宇文亮细细咀嚼，小心翼翼权衡利弊和考量作可行，笑容越来越郁。

宇文椴习惯眯，松开手后，慢慢拿起茶巾拭，微笑：“我有一计，可以祸引去端木家。”

端木重朗大笑，讥讽：“这喝茶，不过是喝一个和和气气的‘和’字，回来看宇文亮这些年的险手段，真是白喝了几百斤的茶。”

收起羊伞，端木庆生闭目养神，并未脱去蓑衣的端木重也绝无半吊儿郎当的姿容，正襟危坐。

心不在焉喝过了茶，端木庆生几乎是拎拽着儿离开茶室网，宇文椴正要开说话，没个正行的端木重小跑来，笑着拿走挂在屏风上的蓑衣。

端木庆生满脸怒容，他是个舞枪的人，谈吐文绉绉不来，实在想不反驳的言辞，只得生闷气，倒是端木重哈哈大笑“伯伯这番话实在辟。”

宇文亮再无饮茶的兴致，只觉得厌烦，望向窗外雨幕，问：“你可知那个叫徐扑的废，是以后敦煌城大红大紫的新权贵？”

端木庆生没有附和这个话题，而是加重语气说：“方才你去茅家救人，情义味都有了，很好。你这些年的行事作风，一直是样给北凉主看的，现在是时候摘熟果了，爹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一定会让你去当那个金吾卫大都尉，你和徐扑，还有那个年轻人多接，喝喝酒之类的，千万不急，只要循序渐，总有你去北凉建功立业的机会。敦煌城这座庙还是太小，容不下你施展手脚，投了北凉军，争取成为那个世袭罔替北凉王的世亲信，若是此不足以托付命，你大可以转投陈芝豹，一样不差。不过记得一苦计，否则被当成反骨之臣，在北凉会没有之

宇文椴抚着额，鲜血从指间渗，嘴说：“我给他找回女人，怎就成坏事了？”

端木重冷笑：“设地，肯定是从大哥大嫂那边下手，立竿见影，宇文家也就这界和息了。”

宇文亮怒极，拿起茶杯就狠狠砸过去，额血的宇文椴一脸愕然，宇文亮骂：“蠢货，你真当徐扑只是一介莽夫？北凉来的死士，有哪个是庸碌之辈？就算才智不堪大用，北凉另外有人躲在幕后谋划策，可那实力骇人的徐扑瘟神，也是我们宇文家招惹得起？”

端木庆生犹豫了一下，转瞥见那个满城笑话的兔崽顺手摸一只茶盏袖，气不打一来，也不好破，只得瓮声瓮气：“反正这些年都是大事随你。”

端木重掀起窗帘看了墙，笑：“不意外，这会儿那对装腔作势的柔父开始算计咱们端木家了，翻脸可比他们翻书快多了。宇文椴这小，打小就一肚坏，自恃清，偏偏还自以为谁都看不穿，实在是好笑。”

宇文椴笑不笑：“已经知了。”

宇文亮睛一亮，将信将疑：“哦？”宇文椴伸手指挲那只圆茶瓶，笑：“我有心腹亲近端木中秋，可以怂恿他纳妾，端木中秋是伪君，怯弱多变，耳极并且最好面，这名心腹正好欺负他不懂经营，手上压了一笔死账，有六七百两银，本就该是端木中秋的银钱，这时候还给他，手也就宽裕了，一个男人突然有了一笔数目不小的私房钱，没有歪念也都要生歪念，我再让心腹双齐下，一面去青楼旁敲侧击，如今端木家与我们一起压下茅氏，想必青楼那边也知晓其中利害，一个魁原本得有**百两的赎，六七百也就拿得下来。一面去给端木中秋**汤，说是徐扑记仇，要是敢霸占着那个贱货，就要拿整个端木家族开刀，茅家就是前车之鉴，爹，你说这个废会不会双手奉送一封休书？到时候我们宇文家好生安那个没有廉耻心的贱货，她却跟端木家反目，撕破脸，此消彼长，谁会是敦煌城未来的第一大势力？”

宇文亮笑：“那就这样定下调，少吃多餐，慢慢来？亲家，要不你我都先吐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