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骁笑：“新得的宦官宋堂禄印绶监，在人猫韩生宣京以后，虽然还没至于直接当上司礼监掌印太监，但也从他师父手中接过十二监中的内官监。朝廷知我明摆着不会搭理这场太登位皇外的好戏，就让宋堂禄私下赶来北凉，给你带了两藩王世的补服，蟒衣一红一白，白的那，算是专门为你破格造。说到底，是想让你去一趟京城观礼。你去不去？”

徐骁把手上仍有大半壶酒的酒壶递给徐凤年，平静：“赵武格刚烈，如今天下太平，要的是安稳守业，不需要一个适合逐鹿天下的太。赵篆就不一样，八面玲珑藏拙多年，注定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还有一很关键，这两人的亲母皇后赵稚，似乎打小就开始悄悄输他日哥哥以将军份北伐弟弟称帝的理念，赵武虽说脾气暴躁，但从小就对赵稚的言语信不疑，跟弟弟赵篆的关系也极好，我相信这次空悬十几年的太之位浮面，不会有太大波折。凤年，你要知依附大皇的青党可是已经分裂得不像样了，而跟江南文士争权夺利的北地士集团，虽然押了重注在赵武上，但只要赵武能够顺利前去两辽镇守边陲，加上日后登基的赵篆肯定会对这些人补偿，于他们而言，切利益不损反增，当下怨言也不至于过大，也不敢太大。至于朝中第一大势力张党扶持的二皇赵博，只是张鹿跟天联袂演戏的障法而已，不值一提。”

徐骁问：“你真要去京城，人猫可是还没有被杀掉，你不担心？”

下山途中，徐骁见徐凤年手里提着两个酒壶，笑：“我来拎？年纪再大，好歹还能披甲上，拎两个酒壶还是不在话下的。”

徐凤年苦涩：“这趟北莽走得艰辛，却连这个舅舅的面都没见到。”

京城白衣案，主谋赵家天，谋划策的是那个鬼鬼祟祟的元本溪。众多手中，韩貂寺是其中一人。至于那名天象境手，另有其人。

徐凤年摇：“我想让他一心成为下任经略使，沾染谍之事，劳心劳力，会让他分心太多。谍是谋小谋细，经略使却要求谋大谋，再者徐北枳不好，不想让他步我师父的后尘。”

徐凤年无奈一笑。

徐凤年突然说：“我杀了杨太岁，你会不会怪我？”

成了天大笑话。”

徐骁欣笑：“不愧是我徐骁的儿，霸气。”

徐骁言又止。

继续登山，徐骁说：“吴起应该已经从北莽蜀地投靠陈芝豹了。”

徐骁摇：“可能见过了，只是你不知而已。这件事你用多想，亲戚之间的缘分已尽。”

徐凤年摇：“我就是等着他送上门来。”

终于登清凉山，天气晴明，视野极佳。

徐骁差笑泪，咳嗽几声，了一温酒差平缓下情绪。

徐骁笑着破天机：“不意外在那些皇封王就藩之前，四皇赵篆就会被立为太。谁让这小被元本溪看好。”

徐骁轻声叹：“我也想抱上孙啊。”

徐骁继续说：“没有谁的儿生下来就是富贵命，也没有谁的儿就一定不能死的理，我徐骁的儿也不例外。想要继承家业，得靠自己去打拼。这二十年，我在等你成长，陈芝豹是在等你夭折。我跟老陈家的情分，在他去铁门关想着连你和赵楷一起斩杀后，就没有了。如此也好，也没谁对不起谁。凤年，爹得你三次门游历，别怪爹狠心。”

徐凤年问：“上次你京，才了大殿就打残一名官员，为什么？”

徐凤年打趣：“我知，你是记仇那么多次我拿扫帚撵着打。”

徐凤年问：“九死一生？”

徐凤年喝了一酒。

徐骁轻声问：“为何你不选徐北枳？”

徐骁哈哈：“敦煌城外，一人一剑守城门，也霸气。难怪红薯那丫对你死心塌地。”

徐凤年皱眉：“不是立长不立幼传嫡不传庶吗？赵篆虽是嫡，可大皇赵武却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啊。”

徐骁平静：“我这位老兄弟死得其所。”

徐骁了，望向远方，形寂寥。

徐骁轻声说：“下山吧。”

徐骁笑：“那不长的家伙说北凉铁骑是一条看门狗，我打得他半死，你看当时文武百官，谁敢吭声？还有，顾剑棠事后也好好拿了那家伙一顿，这话可是把他这位大将军也给骂去了。”

徐凤年在离山还有一段路程时驻足，跟徐骁一起眺望凉州州城全景“叶熙真和褚禄山一明一暗，掌握北凉谍机构，禄球儿既然当上了北凉都护，就得把其中一块吐嘴，我打算让陈锡亮去打理。叶熙真那一块，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徐凤年摇晃了一下空酒壶，问：“太还没有定下来？”

徐骁摇：“这趟不一样了，想死都难。皇帝皇后两边都会护着你，如今离大局已定，尤其是陈芝豹蜀封蜀王，若是还想着北凉大，谁来替他们挡下北莽百万铁骑？没有咱们北凉，顾剑棠就算把东线打造得固若金汤，不说皇帝，整座京城也一样人心惶惶，那帮王八，也就骂我骂得凶，私底下还得庆幸有北凉的三十万铁骑。”

死士寅神鬼没，轻声：“宦官宋堂禄已经到府门外。”

徐骁伛偻着形，眯望向西城门“当今六大藩王，除了爹，以燕敕王赵炳最为兵壮，当初天在大殿上要让陈芝豹封王南疆，未尝没有制衡赵炳的企图。广陵王赵毅，跟皇帝同母而，受重，明面上那些敲打，无非都是演给外人看的，让门下省左仆孙希济担任广陵经略使，是担心赵毅手段过激，惹来非议，难保离王朝第三个世袭罔替。皇帝对这两人的法，可见其亲疏。胶东王赵睢，因为坐镇两辽，与我难免有些情谊，这些年被皇帝和张鹿顾剑棠先后夹枪带一顿收拾，境确实有些凄凉，不过此人虽说生在帝王家，但难得直，心以后，值得信赖。靖安王赵珣不去说，雄州淮南王赵英，原本酷似老皇帝，只是欠缺了气数，而且他本人也不得不清心寡，五位宗亲藩王中以他被压制得最为惨烈，半实权都没有。这次藩王循例京，我肯定不去，不过明面上尚未封王的陈芝豹注定要走一遭，因此会是一个六王京的大场面。”

徐凤年放缓脚步，望着脚底的青石板说：“老了就老了，可不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