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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灯笼(2/2)

陆东疆接过其实分量轻巧的灯笼,却重如万钧。

陆费墀轻声:“官官相护,这四个字不好听,却了为官的真谛,如今青党三姓势同火,各奔前程不说,还要官官相轻,如何能走得长远。青州这盘棋,爷爷已经无力回天,该拿到手的好都拿到手,很难再从温太乙洪灵枢兜里抢什么,爷爷尚且不到,虎的事情,你们更不行。可爷爷在死前还能一件事情,那就是把你们带到另外一张棋盘外坐下,那儿落不多,大有余地。不像旧棋盘上的犬牙错,锱铢必较,即便陆家气力不济,可是陆家孙因此也不至于饿死。”

陆费墀眯了眯,陆东疆满大汗,都不敢,一鼓作气说心里话后顿时气势大减,低:“是孙儿错了。”

陆东疆既是悚然又是恍然:“孙儿定会铭记于心。”

而他陆费墀就是当年诸位阁老之一。

陆东疆大惊失,赶上前扶住向后倒去的陆家老祖宗,顿时泣不成声。

陆东疆突然脸剧变,凄然:“爷爷,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北凉?”

始终提着灯笼的老人眯竭力望向那驾渐行渐近的车,原先言语温吞,无形中也急促几分“爷爷很希望以后在下一次朝政跌时,陆家能有一个像爷爷这样的老不死,去跟孙拨开迷雾面授机宜,这便是爷爷最大的心愿。”

老人叹了气,终于把手中灯笼缓缓递向这个嫡长孙,微笑:“陆家换了新东家,可总得有人给老东家一个代,有始有终,这也是一舍得。再说了,清明时分,坟前空落落的,不像话。”

人死灯灭。(未完待续)

手中灯笼重重摔在地上。

老人递去灯笼后,似有失落似有释然。不转,仅是伸手指了指背后府邸檐,沉声:“记住一,人在屋檐下,给人低事是本分,但也别忘了抬人,因为这是咱们打从娘胎落地起就不能丢掉的本分。”

陆东疆心中多年积郁然一空,神采奕奕。

随着蹄声越来越清晰,陆东疆鼓足勇气,咬牙说:“爷爷,在旧棋盘上,陆家哪怕江河日下,好歹还能寄希望于以后现一位国手去夺回失地,可换了那张说不定哪天就要倾覆的棋盘,无论陆家下棋人是孙儿还是谁,只有满盘皆输的下场,真要换吗?”

未见车,先闻蹄。

当年那个年轻将领在打光了本钱后死活不肯认输,为了东山再起,跟一帮位权重的阁老求着施舍兵,在滂沱大雨中一站,就从清晨站到了黄昏。

老人笑:“良禽择木,就怕大树不牢靠,改换门,就怕大厦将倾。可北凉的气象,哪里像是要颓败了,分明是越来越家门兴旺的局面。以往是枝弱,确实不宜攀附,可如今主逐渐壮大,当年爷爷在告老还乡途中,跟一个姓黄的人谈论天下大势,他就说只要撑得过父接连两次京城之行,那就值得外人去押上全家,爷爷对此以为然,这才有了今晚的见面,以及接下来陆家的背井离乡。陆氏弟良莠不齐,将来肯定会有人在赶赴北凉扎以后,因为燕儿的份去恃而骄,你这个当家主的,也无须太过约束,拣选几个不堪大任的陆家人,当,主动帮着新凉王去杀儆猴,北凉十有八九会记下这份旧情。园内盆景,想要好看,终归是要裁裁剪剪的,不取舍不行,天底下没有光得不舍的好事。”

很少跟孙长篇大论的老人歇了歇,神情萧索。陆东疆脸惨白,大冬天汗浃背,官服后背被汗浸透。

陆东疆猛然抬,一脸不敢置信。陆费墀望向尽昏暗的羊房夹,欣:“一味崇古要不得,作诗人都一样。你如果这辈连对爷爷说一个不字的胆量都没有,爷爷闭的时候,会很失望。爷爷之所以对燕儿青有加,就是她比你们都聪明识趣,知什么时候该,什么时候该摇。爷爷这辈在京城辗转三,被那么多人跪过,其中很多人如今都上了六尚书,你说溜须拍的言语,爷爷听了多少?要是赴京,便是碧儿也会以礼相待。温太乙和洪灵枢怎么跟你爷爷比?更别说其中一个还得跟张鹿摇尾乞怜。一个人燕窝鱼翅吃多了,不经意吃上一吃家常小菜,只会尤为胃大开。不过话说回来,爷爷到了这个岁数,难免老,你要说五十步外站着谁,爷爷肯定回答不来。可是看待时局,应该要比你们远一些。再说我陆费墀的赌术赌运,一向不差,最后一次押注,老天爷想必多少会给些面。”

手上已经没有灯笼的年迈老人,嘴角带着笑意,缓缓闭上睛。

陆东疆曾经在神湖上跟老人一起与北凉褚禄山密晤,虽然没有参与谈话,但以他的世智慧,还是足以抓住兆端倪,何况陆丞燕秘密返还了一趟北凉,只是陆东疆不愿思,北凉寒苦不说,关键是势如累卵,陆东疆生于安乐,习惯了旱涝保收的太平日,哪怕女儿有可能成为藩王侧妃,也是从不觉得有什么荣耀,一时愉换来满门抄斩,陆东疆几次都吓得半夜惊醒,却又不敢质疑爷爷的主张。

不曾想对这个嫡长孙不苟言笑的老人破天荒开怀一笑,拍了拍陆东疆的肩膀“东疆,爷爷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

,独当一面,为这个家族挡去所有污秽,你就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想当然了。”

老人悄悄直了腰杆,望向那辆车走下的北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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