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岩神淡然置若罔闻，没有附和。郭扶风脸也厚，全然不觉冷场。才略微松气的李负真就又有些坐立不安了，生怕郭扶风不知官场规矩忌讳，惹恼了姓情寡淡的宋岩。好在宋黄眉适时端来一盆黑炭，无形中帮她解围，宋黄眉在自己家里言谈无忌，皱眉：“爹，铁崖方才跟我说墙外街上来了几个外地人，耐着不走有些时分了，大冬天的在空的巷里什么，莫不是歹人？”

最喜凑闹的宋黄眉赶忙扯了扯李负真袖，啧啧称奇：“呦呦呦，这位发灰白满杀气的俊哥儿是谁啊，负真你瞧瞧，我爹多傲的一人，走路的时候竟然都要比他差一肩距离，不行，我得找个由去拜会拜会这位英雄好汉！”

宋岩才落座便接到几封事送来的名贴，都是黄楠郡士晚生来请教经世济民的学问，实则不过是拜谒他这个太守大人以便混个熟脸，宋岩让事递还门状，还顺带回赠了几本书楼藏书，那几人没能见上面，但也算是乘兴而来乘兴而归，少不得跟同辈炫耀。宋岩随手理了这桩小事，望向李负真笑：“宋叔叔的俸禄都拿去买书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想要在这边大鱼大可就难喽。”

宋黄眉到底还有些义气，没有抛下她的负真独自离去，她与寻常的大家闺秀不同，从小就痴迷舞枪，为了可以私藏一柄北凉刀，跟她爹念念

宋黄眉有意无意斜了一下气态风雅的郭扶风，对李负真说：“，翰林哥如今可真是了不得，息得无法无天，都当上了边境上游弩手的标长，听说杀了数以百计的北莽蛮，背上都挂不下颅了。翰林哥哥今年回家过年吗，要是回来，千万记得要请他来我家客，我得跟翰林哥哥说一说我心中滔滔不绝的仰慕。男人，可不就得跟翰林哥哥这般去沙场杀敌，否则就不算男人了。”

听到这几句旁敲侧击，郭扶风心中冷笑，脸面上依旧平静。

宋黄眉咂摸爹言语里的味，脸蓦然一红，低拨炭火。

府上事站在门，有些惊慌失措，宋岩起走到屋外，闻讯后不动声，转对李负真说了一声有些急公务缠，再让宋黄眉帮着招呼客人。等太守大人步履匆匆离去，脚步渐渐消失，郭扶风低伸手烤着炭火，脸有些霾。扬起去看李负真与那太守女儿两张各有千秋的俏脸，窃窃私语，说着亲昵的闺房密语，郭扶风也是迅速转变为笑脸温，没有因为郡守大人的怠慢而心生不满。李负真与宋黄眉说完了女悄悄话，就开始言又止，角余光瞥见郭扶风不容拒绝的，这才说：“黄眉，你知不知黄楠郡有多座不合礼制的银祀，被人到了我爹那儿，说是宋叔叔非但没有禁绝，反而任其香火鼎盛，这几座祠庙其实都被人暗中艹纵，成为敛财的手段，有伤风败俗之嫌，我这趟来这里，就是想跟宋叔叔知会一声。”

行人去屋内围炉而坐，宋黄眉借要去铲些添火木炭回来，一溜烟小跑屋，宋岩哪里不知她是去给情郎别，少不得一番叠椅站墙的动静，女大不中留，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李负真神情复杂，晦涩难明。

宋黄眉惊讶啊了一声，然后眯起眸儿笑：“什么伤风败俗，反正咱们北凉就这样了，有啥风俗好去败坏的，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我看那些刻意诋毁中伤我爹的混，就是吃饱了撑着。要么是怕我爹的位置太稳固，我爹不挪窝，他们就没法往上爬升了嘛，升官发财，不升官哪来的发财，说到底都是银给闹的。我在酒楼听说陵州几个郡都把矛指向那位陵州将军，故意把搅浑，也就咱们黄楠郡太平无事，我爹可不就成了箭靶。”

郭扶风自然而然留下。妹俩门以后，李负真伸手拧了拧宋黄眉的耳朵“死丫，都敢教训起来了？先前不是给你在信上清清楚楚写了，不要给他摆臭脸，你倒好！”宋黄眉撇嘴：“反正我第一就不喜那人，我爹说读书人不能有太多骨酸气，这样的读书人没啥大息，我瞅着那姓郭的就两样病都不缺，，你听我一回，你当初都拒绝了咱们那个北凉混世王，多解气的壮举，怎么到来越来越不济事了呀，如果早知是这样，还不如当时就从了姓徐的胚，以后当了藩王侧妃，咱们经略使大人还不得笑得嘴角咧到后脑勺啊。再说了，翰林哥哥都能狼回，指不定那姓徐的哪天也能幡然醒悟，真去边境上阵杀敌…当然啦，我觉得以那无良家伙的秉姓，要他去跟翰林哥哥那样亲手杀人，难如登天，也就只敢欺负欺负女了。我真不知当下那些人给他说好话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什么北凉老卒恭送京啊，什么去闯了北莽一趟啊，什么在离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啊，谁信啊…”李负真使劲敲了一下喋喋不休的宋黄眉额，恼火瞪：“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

李负真小心翼翼看了郭扶风，转牵笑了笑，说：“咱们门转一转。”

宋岩轻声笑：“大路朝天，爹就算是太守，也不住行人的脚，有人乐意在墙外挨冻，就算呆上个把时辰，爹也不能拿上的官帽去仗势赶人。”

李负真历来不善应酬，只是展颜一笑。郭扶风不愿当陪衬，主动开说：“历朝历代的藏家都书如命，而且信奉借书如借妻，还不如直截了当赠人书籍，犹如风名士赠人妾，传为谈。太守大人谙其中三昧。”

李负真嘴角泛起苦笑，郭扶风瞧了这姑娘一，有些惊奇。

两人行至拐角，看到远一行人安静走在府邸青石路径上，除了太守宋岩穿公服没有佩刀，其余几位男大多腰悬一柄惹的北凉刀，平添了几分冬曰肃杀气氛。